没有我的幸福一家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蛋糕
波比八岁生日那天下午两点，十九个人围在我家后院的桌边，等着我丈夫。
蛋糕已经在那儿摆了十分钟，蜡烛点着。
是洛娜早上布置好的，因为一切都是洛娜布置的。
她九点就来了，面包车后厢里塞着一道气球拱门，还有一整卷花艺丝带。
她在梯子上花了一个小时，把黄气球系在我奶奶的栅栏上，我就在一旁搅柠檬水。
「加纳从不缺席任何重要的事，」她这会儿说着，捏了捏我的胳膊。
我手机里有他的短信。上面写着：要迟到，别等蛋糕。
「他从来不会为波比迟到，」我对她说。
「那他马上就到了，」洛娜说。「再点一次蜡烛，我去拿打火机。」
她朝侧门走去。我看着她走开。
波比站在桌首，穿着她的黄裙子，辫子扎好了，双手背在身后。
她已经盯着那扇门看了二十分钟。
「我们可以不等他先唱，」我说。
「他说了要唱高音那段的，」波比说。
然后门开了。
加纳走了进来，一手牵一个小男孩，另一手牵一个更小的女孩。
洛娜跟在他们后面，拎着一个礼品袋和一袋冰。
没有人唱歌。
男孩松开加纳的手，径直走向那张卡片桌，波比的生日贺卡就放在一个篮子里，旁边搁着笔。
他用左手拿起笔，在一张卡上写着什么，写得很慢，舌头抵在牙齿间。
加纳走过去，在他旁边签了同一张卡。
他也用的左手。
我手里正握着切蛋糕的刀，我记得自己当时在想，我该把它放下。
「各位，」加纳说，「时间上我很抱歉。」
他看向宾客，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我有话要说，我不想背着任何人说。」
「加纳，」我说。
「费内拉，让我把话说完。」
他吸了口气，一只手放在男孩头上。
「这两个孩子经历了很多。他们的父亲在小家伙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就走了。」
洛娜的眼睛湿了。她正看着我。
「我不能眼看着他们没人管地长大，」加纳说。「我要陪在他们身边。我要搬去和洛娜还有孩子们一起住，从今天开始。」
栅栏上的气球晃了晃。
我邻居的母亲用手捂住了嘴。
「你要干什么？」我妹妹梅芙的声音从我身后某处传来。
「这跟费内拉无关，」加纳说。「这是为了给需要父亲的孩子做正确的事。」
波比朝他跑了过去。
她双手抓住他衬衫的前襟。
「爸爸，不要，」她说。「今天是我生日。留下来。求你了留下来。我会乖的。」
「你一直都很乖，宝贝。」
「那就留下来。」
他跪下来，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很快就会见你，我保证。」
他站起身，没有看我。
他一手牵起男孩，一手牵起女孩。
洛娜经过时碰了碰我的肩膀。「我真的很抱歉，」她说。「我本想温柔地告诉你。」
我看着她搭在我肩上的手。
两年前我给了她一把我家的钥匙，以备急用。
「加纳，」我说。
他在门口停下。
「林德尔街那栋房子是我奶奶的，」我说，声音大到后排的人也听得见。「她留给了我。上面没有你的名字。」
「费内拉，别挑这时候闹。」
「是你挑这时候闹的。」
蛋糕旁边有人哭了起来。不是我。
「天黑前你的行李会放在门廊上，」我说。「来拿，别进门。」
于是我走进自己的房子，从门厅壁橱里拖出他的行李箱，开始往里装东西。
衬衫。鞋子。他的剃须刀。他拿地区奖时拍的镶框照片。
我把这些全放到前门廊上，十九位宾客端着盘子走向各自的车。
梅芙带波比上楼洗澡。
一小时后我上楼，波比躺在床上，黄裙子还穿着，脸冲着墙。
我在她身边坐下。
「妈妈，」她用很小的声音说。「我能跟你说件事吗？」
「什么都行。」
「爸爸说不让说。可是有一栋房子，前门是粉色的，里面有一间房是专门给我的。」
她把毯子拉上来盖住嘴。
「已经刷成黄色了，」她说。「他说本来要给我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