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留下的婚姻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就今年
布雷迪让我今年别去参加圣诞聚会，当时我正跪在客厅地毯上，给他母亲包礼物。
那是一件驼色羊毛大衣，配着羊绒领子，我花了两个晚上才挑对尺码。
他站在我面前，手机屏幕上开着去度假屋要买的采购清单。
“妈觉得这次你要是回避一下，会顺利一些。”
剪刀停在包装纸中间。
“比什么顺利？”
“比去年顺利。我姐还在为那杯祝酒的事不高兴。”
“我那是祝她升职，布雷迪。”
“我知道。就今年，行吗？大家现在都绷着。”
我看了看他屏幕上的清单。
鸡蛋、两种黄油、给妈的咖啡、那款好苹果酒。
“度假屋这一周是谁在付钱？”我问。
“周五照常转账。六千二。”
“从我这儿出。”
“从我们账户出。你挣得多，莫拉。就这么回事。”
“所以我出钱，然后我留在家里。”
“他们是我家人，”他轻声说，等着我点头同意。
七年来，每个平安夜我都开车往北三个小时，后备箱塞满我亲手做的吃食。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去。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妈”。
他开了免提，我听见她的声音清亮地传进屋里。
“莫拉在吗？让我跟她说两句，布雷迪。”
“我在，朱迪丝。”
“亲爱的，我让他说话温柔点。他温柔了吗？”
“他跟我说了。”
“我只想安安静静过个节，你一直拼命工作。歇歇吧。回头我给你打包一整盘菜带回去。”
她一向如此，温柔体贴，慷他人之慨还显得挺大方。
当初也是她介绍我们认识的，在教堂晚餐会上，她把布雷迪从地下室那头推过来，让他问我要电话号码。
我一直觉得欠她这份情。
“哦，还有那件大衣，”朱迪丝接着说，“你买的中码吧？袖子我总拿不准。”
“我买的中码。”
“你什么都想到了。真不知道这个家没了你该怎么办。”
我还没来得及说我也不知道，她就挂了。
布雷迪把手机搁在沙发扶手上，屏幕朝上，然后去找钥匙。
手机在坐垫上震了一下。
他妹妹凯莉的两条消息滑过屏幕。
“她答应了吗？妈说周五之前得把钱打过来。”
紧接着第二条：“别让她问东问西。”
布雷迪拿着钥匙回来，看见我正盯着屏幕。
他把手机翻了过去。
“没什么。凯莉爱瞎操心。”
“操心什么？”
“操心圣诞过得顺不顺。”
我把剪刀放在地毯上。
丝带剪了一半，一件我精心挑选的大衣，还有一个站在门口、拇指按着屏幕的丈夫。
我想起那间度假屋，想起每个平安夜我擦干净的炉子，想起我亲手缝上名字的圣诞袜。
我的那只从来没和别人的一起挂在壁炉架上。
我一直告诉自己，那是因为我最后一个到。
于是我停了下来。
我从沙发坐垫上拿起笔记本电脑，打开银行页面，找到那笔定在周五的转账。
布雷迪在我们第一个十二月就设好了，每年我都登录进去，看着它转出去。
我从来没看过收款人是谁。
现在我看了。
收款人是朱迪丝·奥斯特伦德，个人活期账户。
不是什么度假屋，不是什么租赁公司，也不是我素未谋面的房东。
是他母亲。
“莫拉，”布雷迪站在门口说，“你在干什么？”
“取消转账。”
“你不能。妈什么都订好了。”
“那让你母亲自己付她为她请的人订的东西。”
“别把事闹得这么难看。”
“你说我不去。那我也不出钱。”
我按下了取消。
屏幕问我是否确定，我确定。
然后，因为手还放在触控板上，我打开了这个收款人的历史记录。
布雷迪告诉过我，度假屋一年只有一笔费用。
历史记录里显示着七个十二月。
在那些记录下面，长长一列，是八十四笔四百美元的小额付款，每月一号一笔。
每一笔都没有备注。
从来没有人跟我提过其中任何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