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家中的秘密，藏不住的怀孕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空余的房间
阿拉娜·科斯基宁抱着最后一个箱子走上父亲家的门廊台阶，发现前门已经开着。
亨里克站在门厅里，袖子挽到手肘。
他肩上搭着一条擦碗布。
在车边他没有抱她。
他从她怀里接过箱子，只看了她一眼，从头发看到鞋子。
“你瘦了。”他说。
“我忙。”她说。
“对你来说，一回事。”
他没问箱子放哪儿，就抱着上了楼。
她跟着他，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衬衫在肩胛骨之间被码头的水汽浸湿了。
每走一步，布料下的肌肉都在动，她转而去看墙壁。
她落到这步田地，全是自己的错。
她把戒指还给特伦顿的第二天早上，租约就到期了。
她的公司给了她三周远程办公的许可。
她列了一张可以落脚的地方的清单，父亲的家排在第四位。
可她还是给他打了电话。
“回家吧。”亨里克说，没等她道谢就挂了电话。
客房在楼上走廊尽头，就是窗户对着河的那间。
他把箱子放在床上。
“床单是干净的。毛巾在壁橱里。锁有点卡，我一直没修。”
“我不需要锁。”
“不，”他说，“你不需要。”
他说得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她还是在小腹里感觉到了，低低的，暖暖的，她恨这种感觉。
楼下他打开炉子，递给她一把刀和一块砧板。
“切洋葱。晚饭是比目鱼，我不做什么花哨的。”
“你从来不做什么花哨的。”
“所以你才回来。”
她站在他旁边的料理台前，开始切洋葱。
窗外，哥伦比亚河是旧锡器般的灰色。
一艘货轮从长桥下滑过，驶向华盛顿。
桌上，胡椒研磨器下面压着一张打印的纸。
她隔着洋葱读了起来。
那是滨海大道银雀汽车旅馆的确认单，三晚，已付款，登记在她名下。
“这是什么？”
“一个房间。”亨里克眼睛盯着锅。“你今晚可以睡那儿。或者接下来两晚。预订有效。”
“你给我订了汽车旅馆。”
“我给你订了一条退路。”
她等着他解释。
他没有。
他用叉子翻了个面，继续不解释。
“我二十六了，”阿拉娜说，“我可以睡在我父亲的客房里。”
“你可以。”他这才看了她一眼，眼睛很蓝，很稳。“我是在告诉你，你不必。”
她把纸折成四折，塞进她留在料理台上的那本书里。
她什么也没说。
他看着她这么做。
他下颌有什么动了一下，随即消失。
他们在露台上吃饭，天色渐渐转橙。
他问起工作，她完整地作答，带着数字，就像她对所有人说话那样。
他全都听着。
然后他说：“你紧张的时候总是这么说话。”
“我不紧张。”
“你把同一块鱼肉切成了六块。”
她放下了叉子。
她从不告诉任何人的一件事是，她喜欢被他看穿。
她生活里没有别人看穿过她。
特伦顿需要一张电子表格才能看出她不高兴。
晚饭后她去冲盘子。
亨里克从她身后过来，要从架子上拿锅，手臂擦过她的肩膀。
她没动，他也没动。
她能感觉到他的胸膛离她的背只有一寸，还有他的热度。
她能闻到他身上盐和木烟的味道，这味道她一辈子都熟悉，却从未想过。
她伸手越过他去拿她留在水槽边的刀。
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并不粗暴。
只是在那里，宽大、干燥、绝对笃定，拇指按在她的脉搏上。
“坐下。”亨里克说。
就一个词，轻轻的，低低的。
她坐下了。
在她决定之前就坐下了。
她的身体自己走向厨房的椅子，坐了进去，她盯着桌子，心脏狂跳。
他没有再碰她。
他在她上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她，让她看见他在看。
他的下颌绷得很紧。
“去睡吧，阿拉娜。”
“才八点半。”
“那就去看书。”
她去了。
她站在客房里，门开着，脉搏还在他拇指按过的地方跳动。
她拿出两件衬衫和一把牙刷。
她告诉自己，这种事会发生在很久没被人碰过的人身上。
她告诉自己这什么都不是，三周后她就会在别的地方。
她没有关门。
她告诉自己那是因为门卡。
午夜，她醒着躺着，听着这栋房子。
河水在船屋下的桩子上发出低低的声音。
走廊里一块地板吱呀一声，接着又是一块。
她不用看就知道那是谁的重量。
脚步声在她门外停住了。
阿拉娜在枕头上转过头。
亨里克站在门口，穿着灰色T恤和宽松长裤，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她看不清他的脸。
他没有进来。
他把一只手平贴在头顶上方的门框上，肩膀几乎填满了整个门洞。
“阿拉娜。”他说。
“嗯。”
“我在门外站了二十分钟，而我不是一个会站着不动的人。”他的声音沙哑。“你还可以去银雀旅馆。你今晚就可以离开，我们就当这件事从没发生过。”
她坐了起来。
床单滑落到她的腰间。
她穿着一件薄薄的背心，里面什么也没穿，她看见他的目光落在那里，停住了。
他没有假装没在看。
“叫我回床上去睡。”亨里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