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笑很倾城，石头脸也动人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速写
我的脸第一次上新闻时，是带着笑容的。
我这辈子从没在公共场合笑过。
周二晚上，我站在厨房台面前，手里拿着一片吐司，看着六点新闻。
主播说市中心的纵火案庭审进入了第三天作证环节。
然后，一幅画占满了屏幕。
那是一幅法庭速写，用柔和的炭笔画的，带一点颜色。
画里一个女人坐在证人席上，双手叠放在栏杆上。
她穿着藏蓝色西装外套，挂着公司工牌，浅色头发刚好到下颌。
她正看着辩护律师，脸上带着笑。
那是一个很浅的笑。
她嘴角的一角微微上扬，只有一点点，眼神是暖的。
我把吐司放下了。
画里的女人是我。
那天下午我为州政府出庭作证，因为我是那个拒绝了被告保险理赔申请的理赔员。
他被指控为了骗保而烧掉了自己的店铺。
我在证人席上待了两个小时，用我一贯的平淡语气回答问题。
我不记得自己对任何人笑过。
我的手机在台面上震了一下。
是琼·科瓦尔，她在湖岸互助保险坐在我隔壁两个工位。
"是你吗？"她写道。"快告诉我是你。"
我打字回复："那是一幅画。"
她回过来："林，我在你旁边工作了六年，从没见过你这样。"
我也没见过。
我母亲在我记事之前就去世了，我的所有照片上都挂着同一个表情。
平静，人们善意时会这么说。
冷漠，不客气的时候。
一个曾经和我约会过的男人说，我看起来像是一个在婚礼上看违章停车罚单的女人。
我又看了看那幅画，直到主播切到天气预报。
画里的女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冷。
她看起来像是刚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正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来。
这才是让我在意的地方。
因为她在努力，而我不记得自己努力过。
第二天早上七点，邮件来了。
发件人是戈登·布雷斯勒，区域经理，主题写着："来见我。关于：法院大楼报道。"
我端着咖啡坐电梯上九楼，咖啡在手里慢慢变凉。
布雷斯勒拿着平板站在窗前，没有立刻转身。
他四十九岁，衣着整洁，有一副随时能挂上的笑容。
现在那笑容没挂上。
"一个人失去了整间店，"他说，"而我的理赔员坐在证人席上冲着他的律师笑。"
"我没有笑。"
他把平板转过来。
那幅速写已经上了电视台的网站，配文写着："保险公司证人面露笑意。"
"湖岸互助从六点开始就一直在接电话，"他说。"林，你正在竞争高级理赔员的位子。"
"我知道。"
"那我需要你解释一下你的脸。"
我看着屏幕，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从七岁起，就有人让我解释我的脸。
我从来没有过好的答案。
"我会查出来是谁画的，"我说。
"你去查吧。"
只要桥没升起，法院大楼离我们公司大楼十分钟路程。
我九分钟就走到了。
庭审在四楼的法庭里，我知道记者席在哪里，因为昨天法警指给我看过。
旁听席第一排长椅上坐着一个男人，膝盖上摊着一本速写本。
他体格结实，个子不高，红棕色的头发剃得很短，留着短胡子。
他的手指沾着灰色的炭粉，正在画空着的证人席。
我停在他面前，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正是那幅画。
"这是你画的？"
他看了看手机。
然后他抬起头看我，看了很久。
不是看我的衣服，也不是看我的头发，而是看着我的脸，慢慢地。
我不习惯这样。
大多数人看我的脸半秒钟就下了结论。
"是的，"他说。"那是我画的。"
"我没有笑。"
"没有，"他说。
我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静了下来。
他把速写本合上，手指夹在页间。
"还没有，"托拜厄斯·拉德说。"我画的时候，你还没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