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夺我继承位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放错桌的礼物
在我的成人礼宴上，大姐把我母亲的礼物递给了一只麻雀。
整个大厅的人都看着她这么做。
她站在高台上，礼物摊开在掌心里，金色的光芒从书页间倾泻而出。
她身旁站着那只麻雀，以他维持了一年的拟人形态。
他的灰色外套上缝着太阳金线，那线从来就不是为他做的。
“母亲会希望把它交给为我们歌唱的人，”我姐姐说。
她身后，我的另外八个姐姐点头附和。
我站在高台脚下，手里端着一杯满满的宴酒。
我认得这一刻。
第一次，我低下头，感谢她们赐予的荣耀。
那一周还没过完，我就死了，被锁在大厅下方母亲的墓室里，听着永远不会响起的脚步声。
我把酒杯放在最近的桌上。
“那是我的，”我说。
钟声盖过了我的声音，没人听见。
我走上台阶。
那只麻雀看见我走来，歪着头，露出一个细小而歉意的微笑。
“戴兰，求你了，我从来没要求过任何东西，”佩林·威克说。
“那你不会介意把它还回来。”
我的大姐塞萨利还是把《统御图录》朝他举了过去，他的手指合拢在金色的封面上。
他痛呼一声，松开了手。
《图录》没有坠落。
它从空中升起，落入我的手中，温暖如初，就像母亲当年包裹它的那一天。
佩林掌心的灼伤在众人面前泛着红。
大厅安静下来。
“你伤了他，”塞萨利说。
“它只认我母亲的血脉。是他自己把手放上去的。”
“他是你宴席上的客人。”
“他是我母亲餐桌上的客人，而他刚才差点带着她的礼物离开。”
一只沉重的手攥住了我的手臂。
马神从长凳上走了下来。
他是个宽肩红须的神，替我母亲照料太阳车队，却从未正眼看过我一次。
“坐下，小太阳，”他说，“你吓着那孩子了。坐下，不然我让你坐下。”
我看着他的手搭在我的袖子上。
我认得那只手。
第一次，就是它把我的双臂反剪在身后，让我的姐姐们拿走了金库的钥匙。
“放手，”我说。
“不然呢？”
我等了整整一辈子来回答这个问题。
我攥紧《图录》，唤出母亲留给我的、超越它本身的力量。
光芒从大厅的地面升起，汇聚在我的头顶。
一圈白色火焰落上我的额前，那是初日之冠。
厅中每一位神祇都侧过身，或抬起衣袖遮挡。
马神松开手，踉跄着撞回长凳上。
“王冠不问谁坐着，”我说，“它只问谁是继承人。”
我看向墙边的守卫。
“从这位神手中接管我母亲车队的缰绳，把他锁在天门，等我裁定他的刑罚。”
两名守卫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了过来。
那个大厅里，从没有人听过我提高声音。
“戴兰，住手，”塞萨利说。
她那双冰冷的琥珀色眼睛已经变得锐利。
“你要向佩林道歉。也向我道歉。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
“道歉，”正午之姐说。
“道歉，”黄昏之姐说。
身后又有七个声音接续响起，一个接一个，直到回荡在整个穹顶之下。
只有温妮，最小的那个，保持着沉默，被咬过的手指绞在辫子里。
前排，梅利斯·清水从佩林椅旁站起身来。
她是我的未婚妻，穿着一袭淡蓝长裙，乌黑的长发垂在背后。
她将一根纤细的金线绕在左手腕上，一圈又一圈。
我意识到，以前从未见过她戴这东西。
“戴兰，”她轻声说，“他只是个客人。求你了，别当着整个宫廷的面。”
那是她对孩子说话时用的语气。
第一次的时候，它也一样圆滑。
“我不欠他道歉，”我说，“我来让你们看看他是什么。”
“你什么都证明不了，”塞萨利说，“你只是嫉妒。”
“那就让真形之镜来说。”
塞萨利的嘴唇绷紧了，但这场争执是她挑起的，整个宫廷都在听着。
“梅利斯，”她说，“把它拿来。”
两名侍从抬着那面高大的镜子，覆着黑布，穿过大厅。
清水家族守护了它一万年，它从不曾揭开布面离开他们的宅邸。
他们把镜子立在佩林面前。
“揭布，”我说。
一名侍从揭开了布。
镜面清澈明亮，映出整个大厅，每一位神祇，每一支蜡烛。
而在佩林站立之处，镜中映出的是一只棕色的小麻雀，蜷在一堆灰色布料里，喙张着，一只翅膀垂落。
前排一位女子发出一声轻响，捂住了嘴。
佩林看了看镜面，又看了看我，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打破沉默的是塞萨利。
“把布盖回去，”她说。
大厅尽头，我的父亲，至高王，放下了他的酒杯。
“盖上，”奥斯里克·阳向说，“戴兰。向你姐姐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