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前妻成了亿万富翁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协议书
我的丈夫向那位为这场晚宴买单的女人举起了香槟杯，而他却不知道，她就站在十英尺之外。
“敬飞燕草，”达雷尔对着麦克风说，“我们的天使投资人。一个酒店人所能遇到的最好的投资人。”
三百名身着晚礼服的人，在湖滨大厦的顶层露台上鼓起掌来。
芝加哥的灯火在他身后闪烁，四十层楼下。
我站在后排一个取暖器旁，穿着黑色高领毛衣，手里端着一杯苏打水。
没人提过今晚是正式晚宴。
这一年来，没人告诉过我任何事。
“飞燕草资本已经扶持我们五年了，”达雷尔继续说，脸上挂着他那招牌式的微笑。
“我只求一次会面。就一次。我想在死之前，握一握那位的手。”
众人笑了起来。
我看着自己的右手，看着母亲留下的那枚纤细的金戒指，什么也没说。
“现在，”他说，“我要宣布一件私事。”
他放下酒杯。
乔斯琳·范登伯格从人群中走出来，穿着一身白色裤装，挽住了他的手臂。
她二十八岁，金发碧眼，她做他的品牌总监的时间，恰好和她做别的什么的时间一样长。
我感觉整个会场的人都转向了我。
他们早就知道了。
他们当然早就知道了。
达雷尔的母亲站在第一排，戴着她的珍珠项链，脸上是一副点好了甜品的表情。
“里安农，”达雷尔说，“你能上来一下吗？”
我走了过去。
人群为我让开了一条路。
已经有人举起了手机。
他从讲台上拿起一个文件夹，双手递了过来。
“很抱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这件事，”他说。
“但你是不会去律师办公室的。你会哭，你会让事情变得很难看。”
“所以你就把它公开了。”
“所以我才让它变得坦诚。”
乔斯琳的嘴角弯起一个她拼命想藏住的微笑。
我打开了文件夹。
解除婚姻关系申请书。六年，已签字，需要我签字的地方用黄色标了出来。
第四页上，他写下了他的慷慨：公寓住到年底，外加一张两万美元的支票。
“你会站稳脚跟的，老师，”达雷尔轻声说，对着麦克风。“你还有你那份小工作。”
薇薇安笑出了声。
十四个月前，八月的一个星期二，我知道了丈夫和这个女人睡在一起。
十四个月前，我就决定了，在他终于开口的那天晚上，我要做什么。
我以为自己会感到勇敢。
可我感到的，是平静。
“你有笔吗？”我说。
达雷尔眨了眨眼。
“笔？”
“我想你是希望今晚就签好的吧。”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向他母亲。
计划里本该是眼泪，而我脱稿了。
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那支钢笔，就是这座大厦开业那天我送他的那支。
他递了过来。
我在第一页签了名。
然后是第四页。
然后是第九页，那一页上，他给自己保留了“婚姻期间所获任何赠与或投资”的权利。
我没读。
我不需要读。
我把笔还了回去。
“谢谢，”我说，“关于你的祝酒词，我想说两句。”
“现在？”达雷尔瞥了一眼人群。“里安农，别。”
“你说你想握她的手。”
我把麦克风从支架上拔了下来。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啸叫，三百个人一起皱起了眉。
“达雷尔今晚问了一个问题，我想你们所有人都值得一个答案，”我说。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很平，就像我教一屋子十九岁的学生如何观察静物画那样。
“飞燕草是谁？”
达雷尔笑了，笑得太大、太响。
“她喝多了，”他对人群说，“谁去给她叫辆车。”
“我喝的是苏打水。”
在露台的后排，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魁梧男人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温斯洛·斯特拉斯莫尔越过三百个人的头顶，与我对视，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是我请他站在那里。
是我请他点头。
“飞燕草资本持有盖恩斯酒店集团百分之三十八的股份，”我说，“它担保了那四亿美元的信贷额度。它重新融资了这栋楼，就是你们脚下站着的这栋。”
会场里的笑声已经停了。
“过去两年，这家公司账面上的每一笔亏损，也都是它兜的底——而达雷尔告诉你们，那些是利润。”
我丈夫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薇薇安说：“达雷尔，把那个关掉。”
他伸手来抢麦克风。
我退后一步。
“汇款每月一号准时发出，”我说，“今晚，我会发出最后一笔。”
“你，”达雷尔低声说，“你是个老师。”
我望着他那双淡褐色的眼睛，那双我爱了六年的眼睛，却只感到湖面上吹来的寒意。
“我就是飞燕草，”我说。
第一排，首席财务官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部震动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得像纸一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