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产后，丈夫把我锁在门外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锁在门外
我从医院回到家，手腕上还戴着那条塑料腕带，而我的丈夫站在门口，不让我进去。
莉亚的车在我身后停在路边，发动机没熄。
我一只手拎着药房的袋子，口袋里揣着一张折好的出院单。
霍伊特一只手平按在门上，把门撑开约一英尺。
他身后传来玻璃杯碰撞的声响，还有人在笑。
「莉亚还在呢，」他说，目光越过我看向我妹妹的车。「你今晚能去她那儿住吗？」
我在医院时给他发过短信，说我在回来的路上。
一路上我都在想象自己那张床。
「为什么？」我问。
「今晚就是不太方便。」
屋里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喊声。
「霍伊特！我能要那块带月亮的吗？」
从霍伊特肩头望过去，我能看见我家客厅里挂着一条横幅。
欢迎回家，丹妮尔和奥托。
丹妮尔是霍伊特最好朋友的遗孀。
两周前她的租约到期，我告诉她，她和六岁的儿子可以先住我们的客房，等她找到别的地方再说。
此刻，我母亲的餐椅上系着气球。
「你在办派对，」我说。
「几个朋友带了晚饭过来。丹妮尔刚搬进来，需要人帮忙安顿。」
「今天？」
他搓了搓后颈，回头瞥了一眼。
「小声点，奥黛丽。」
我并不知道自己声音大了。
我的喉咙很痛。
「我们的孩子今天早上没了，」我说。
他的目光落到我手腕上的腕带。
「我知道。可你要是这副样子走进去，她会觉得你是在怪她，怪我没去陪你。」
那天早上，他在医院只待了一个小时。
医生说话时，他站在我床尾，然后他就走了，去接一辆搬家车。
剩下的时间里，一直是莉亚握着我的手。
「我欠她的，奥黛丽，」他轻声说。「你不知道我欠她多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什么也没说。
这是我的房子。
我母亲在我嫁给他三年前，把它留给了我。
是我亲手给丹妮尔开的门，是我把干净的毛巾送上楼，放进她的房间。
「让开，」我说。
「奥黛丽。」
「让我进我自己的家。」
他让到一边。
我慢慢地走进去，因为小腹下方很疼。
餐桌上摆满了砂锅菜、酒杯，还有我特意为我们的性别揭晓午餐拿出来的那套好盘子。
然后我看见了那个蛋糕。
白色的糖霜，细小的金色星星，顶上搁着一弯糖做的月牙。
我当初要那弯月亮，是因为我母亲以前总叫我她的小月光。
那是我为我们的孩子订的蛋糕。
粉色和蓝色的字不见了。
新挤的绿色糖霜盖住了原来的位置。
欢迎回家，丹妮尔和奥托。
霍伊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来，」他说着伸手去拿药袋。「给我吧。」
我转过身，把袋子放进了莉亚手里。
丹妮尔从餐桌末端站起身，穿着米色开衫，手里端着杯子。
「哦，奥黛丽，」她轻声说。「我太抱歉了。我们可以走的。」
她没有走。
她站在椅子旁，看着霍伊特。
「没人让你走，」他对她说。
莉亚搂着我，我一步步爬上楼。
我卧室的门开着。
丹妮尔的手机在我台灯旁充电，她的毛衣搭在我的枕头上。
我拿起那件毛衣，递向跟着我上楼的霍伊特。
「她睡在我们的床上？」
「浴室离奥托近。他半夜醒来会害怕。」他接过毛衣。「我一直睡楼下。」
透过浴室的门，我能看见我们的杯子里插着一支小小的蓝色牙刷。
莉亚拉开我的梳妆椅，我坐了下来。
「客房铺好了，」霍伊特说。「你今晚可以睡那儿。」
莉亚僵住了。
「我为什么要睡客房？」
「奥托好不容易才安顿下来。再挪他一次，他会闹的。」
「这是我的床，霍伊特。」
「就一晚上。」
「那他们可以睡客房。」
他张了张嘴，可莉亚已经从抽屉里——他放东西的那个抽屉——收拾好我的睡衣和充电器，扶我站了起来。
在她家，她掀开被子，在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面包店发来的邮件。
是今天那笔订单的收据。
原本性别揭晓的字样下面，有一条要求更换文字的备注，备注上的名字是霍伊特·佩勒姆。
确认时间是那天早上九点零一分。
我点开了我们的聊天记录。
八点十四分，我写道：孩子没了。求你回来。
八点十九分，他回复：莉亚来了。我回头打给你。
我一直把手机放在毯子上，生怕错过他的电话。
而他那段时间，在改一个蛋糕。
我把两条都截了图，存进了同一个文件夹。
然后我翻出莉亚给我的那个家庭律师的号码，给她写了信。
我写道，我想终止一桩在我名下房子里的居住安排，并且，我想和我的丈夫分居。
我还没来得及读第二遍，就按下了发送。
莉亚坐在床尾。
“你需要什么？”
“一个行李箱，”我说，“你那个最大的。”
“装你的东西？”
我的睡衣叠好放在她的椅子上。我其余的所有东西，都还在我的房子里。
“不，”我说，“装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