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产后,丈夫将我锁在门外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被锁在门外
我丈夫的整个办公室都看着他当着我的面关上了我们家的大门。
那天是周五,七点四十五分,那栋房子的每一扇窗都亮着灯。
街道两旁停满了车。
我穿着青绿色的手术服直接从医院赶回来,手腕上还戴着那条塑料手环。
两天前,我失去了我们的孩子,才十四周,就躺在我自己工作的急诊室的担架上。
我的同事们握着我的手。
我的丈夫没有来。
周三晚上他发来短信:「客户晚宴走不开,宝贝。妈会去看你。」
今天早上,我告诉他医院四点让我出院,他回了一句:「好好休息。家里的事我都处理好了。」
我付了车费,拎着装满随身物品的塑料袋站在人行道上。
前窗上挂着一条横幅,祝贺他升职。
我忘了派对就在今晚。
信箱塞得满满的,我把邮件抽出来夹在腋下。
最上面是一个只写了我名字的银行信封。
钱德勒住在那里的这些年,从没拆过这种信。他说房贷是我的事。
我走上门廊的台阶。透过玻璃,我能看见人们端着酒杯,一盘小蟹饼正从眼前传过。
我把钥匙插进锁孔。
插进去了,却转不动。
黄铜锁看着是新的。旧的那把早已黯淡,布满划痕,是我祖母用了多年留下的。
我按了门铃。
门厅里的笑声停了,接着门开了一条缝,大约一个男人肩膀那么宽。
钱德勒站在缝隙里,穿着熨得笔挺的蓝衬衫,手里端着酒。
「汉娜。」他笑了,那是他对客户用的那种温暖又疲惫的笑。「你来了。让我看看你。」
「我的钥匙打不开门。」
「我今天早上换了锁。」
「为什么?」
「因为你身体一直不好。」他大声说,越过肩膀对着门厅里的人说。「这是为了你的安全。」
他身后,我能看见他的老板,一个我只见过两次的男人,手里端着盘子。
我看见钱德勒的母亲站在餐厅门口,穿着她那件体面的灰色开衫,戴着珍珠耳环。
我看见楼梯边一个女人举起手机,镜头对着我。
「钱德勒,」他的老板说,「一切还好吗?」
「没事,先生。汉娜自从工作上出了那次精神崩溃,就一直很难熬。」钱德勒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悲伤和耐心。「我们正想办法帮她。」
我根本没有精神崩溃。
我是在候诊室所有人面前,血浸透了两套手术服。
「钱德勒,我周三没了孩子,」我说。「我住院了。你跟他们说我是精神崩溃?」
门厅里没有一个人动。
他母亲格温多琳走到他身边,把手搭在他胳膊上。
「亲爱的,」她对我说,声音温柔到了极点。「你太累了。钱德勒在汉普顿酒店给你订了房间,就住这个周末。这样最好。」
「我要进我自己的家。」
「不能这样进去。」钱德勒瞥了一眼楼梯边的手机,又看向我,下巴绷紧了。「今晚不行,汉娜。你会让所有人难堪的。」
一个女人从他肩后走过来。
是谢尔比,他办公室的人。
这一个月她一直往我们家门口送汤和砂锅菜,出血那晚也是她坐在沙发上陪着我。
她一只手端着气泡水,另一只手搭在后腰上。
「汉娜,哦,亲爱的,」她说,眼里含着泪。「钱德勒,她冻坏了。至少让她进去坐坐。」
「谢尔比,回里面去。」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照做了。
钱德勒又看了我一秒。
「去酒店吧,」他轻声说。「我明天去看你。」
然后他关上了门。
我听见门闩滑上的声音。
里面音乐又响了起来,声音稍微大了点。
我站在自家的门廊上,手还伸在刚才门把的位置。
没有人再回到窗前。
我走下台阶。
车道尽头,垃圾桶旁边,放着四个扎紧口的黑色垃圾袋。
最近的那个袋子里,露出一截我蓝色冬大衣的袖子。
我的东西是在我还躺在病房里的时候就被打包好的。
他处理好的不是家里的事。他处理的是我。
我本可以尖叫。我本可以踹门,踹到邻居都出来看。
那正是他跟别人说我会做的事。
所以我拎起装着大衣的那个袋子,昂着头,离开了那栋房子。
我走到街角时,手机震了一下。
一封保险公司的邮件:「您的保险已终止。原因:投保人申请,即日生效。」
钱德勒就是投保人。
我周一还有一次复诊,手腕上的手环还写着我是病人。
可现在,我一点保险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