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条谎言之后，丈夫终于对我说了真话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谎言账本
结婚五周年纪念日那天，我丈夫当着十四个人的面，送了我一本笔记本。
我们坐在他母亲湖滨别墅的长桌旁，桌上铺着那套好餐具。
安德斯整晚几乎没怎么说话，他一向如此。
他坐在主位，左边是他妹妹西涅，右边是我。
西涅整晚都温柔体贴。
那天早上她带着一个派走进我的厨房，待了一个小时帮我擦干碗碟。
她说我看起来累了，让我坐下休息。
此刻，她把手伸进那只大帆布托特包里，拿出一本用橡皮筋箍着的皮面笔记本。
在安德斯还没拿起叉子之前，她把本子放在了他的盘子旁边。
“说吧，”她轻声说，“在吃派之前。”
安德斯拿起本子，握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本子顺着桌布滑到我面前。
封面上用他方方正正的字迹写着：谎言账本。
“结婚纪念日快乐，科拉。”他说。
没有人笑。
他母亲玛吉特坐在长桌另一头，脊背挺直，低头看着自己的盘子。
那位家庭医生——我只见过他两次——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是什么？”我问。
“五年里，有九十九次，”安德斯说，“你对我说了不真实的话。”
他说得平平淡淡，目光落在我俩之间的蜡烛上。
“我把每一次都记了下来。我想让你亲眼看看。”
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安德斯，我没有对你说过谎。”
“你说过，”他说，“你停不下来。这是你身上最糟糕的地方。”
船坞办公室来的那个男人放下了酒杯。
不知谁的椅子吱呀响了一声。
“我已经跟医生谈过了，”安德斯说，医生轻轻点了一下头，“你周一开始服药。已经安排好了。”
我看向医生。
他不肯看我。
“把第一页念出来吧，”西涅说，把手覆在我的手上，“求你了，科拉。听一听会有帮助的。这里没有人怪你。”
她的手很温暖。
我想相信她。
我扯下橡皮筋，翻开笔记本。
第一页是蓝色墨水写的，页边标着编号，每一行旁边都有日期。
全是小而工整的大写字母，我以为是他的笔迹。
我用一种不像自己的声音念出了第一条记录。
“第一年三月九日。告诉安德斯她已填完税表。她并没有。”
我停住了。
那些表格是我自己填的，就在厨房桌上，一壶咖啡，一个计算器。
信封是我亲手投进邮筒的。
“我填了。”我说。
“你们看，”西涅轻声对桌上的人说，“她自己都信了。”
有人咳了一声。
我翻过一页。
又是一条记录。接着又是一条。
第三条写的是：我告诉他我在上连班，其实我去看了电影。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一个人去看过电影。
我抬眼望向长桌，望向那些我每年圣诞节都为他们做饭的面孔。
玛吉特用手掌紧紧捂住嘴。
安德斯在看着我。
我等着他说这只是个玩笑。
他没有。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合上笔记本。
我站起来，椅子刮过地面。
“科拉，”西涅说，“坐下吧，亲爱的。求你了。”
“不。”
我把餐巾放在盘子上。
“结婚纪念日快乐。”我说。
然后我走了出去。
我带走了那本笔记本。
身后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追上来。
外面空气很冷，带着湖水的味道。
车道上，我经过安德斯身边时，他的手在我背上停留了一秒。
那是那晚我遇到的唯一一件温暖的事。
他松开了手。
我上了我的卡车，关上车门。
那本账本躺在副驾驶座上。
我打开车内灯，翻到最后一页，想看看它是怎么结尾的。
最后一条记录编号是九十九，日期是本周二。
“告诉安德斯她在图书馆。她在湖景妇女诊所。”
我读了三遍。
周二我确实去了诊所，先穿着纸病号服，然后坐在椅子上，护士对我说恭喜。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连安德斯都没有告诉。
预约卡就在我炉子旁边的抽屉里，周二晚上我亲手放进去的。
今天早上，我按西涅说的，坐在自己家的桌边，而她独自在我的厨房里擦干碗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