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未婚妻策划的三十三次事故后,我终于离开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十一天
在我本该嫁给克里斯平·拉德布鲁克的那天,一位护士告诉两百位宾客,新娘不会来了。
那是第三十三次婚礼落空,而我全程昏睡着。
车祸后十一天,我在一间白色病房里醒来,一只眼睛被胶带封着。
达芙妮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睡着了,双手握着我的手。
我想叫她的名字,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呜咽。
她立刻醒了。
“哦,谢天谢地,”她低声说,“别说话,西娅。你安全了。我一次都没离开过。”
她从家里带来了我的钻石耳环,放在床头柜上的一个碟子里。
我的手机就搁在旁边,插着充电线,屏幕一角裂了。
“十一天了,”达芙妮说着,吻了吻我的指节,“只是几处瘀伤,亲爱的。没什么要紧的。”
她自己的手机在椅子扶手上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C”。
她把手机翻过去,朝我笑了笑。“工作的事。”
然后她拿起手机,走到门口去接。
门留了一条缝,我听见她压低声音说:“不,她还在昏迷。”
我太累了,没力气去想她说的是谁。
我躺在那儿,听见电梯声,然后是克里斯平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轻快而急促,和往常一样。
“她怎么样?”他轻声问,我听见他把一个纸杯放下,“我给你带了茶。你还没吃东西。”
“还在昏迷。什么反应都没有。医生觉得她可能完全不记得那场车祸。”
“好。这是第三十三次了,达芙。母亲可以订春天教堂的位子了。”
第三十三次。
我从未对任何人说出过这个数字。
六年来,我在心里数着,一次摔倒,一次烧伤,一次骨折,一次一次地数。
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因为这听起来像疯了。
“你说过只会擦伤她的,”达芙妮说。
“确实只是擦伤。司机开得太快了。”
达芙妮轻轻笑了。
克里斯平也笑了。
我伸手去够床头柜。
我试了三次才用指尖摸到手机。
我用拇指按住录音键,把手机拉进被单底下。
“春天还远着呢,”达芙妮说。
“春天的时候,戒指还戴着,贷款也稳了。之后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你总有办法。”
我闭着眼睛躺着,他们走回房间,她帮我整理枕头,他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拇指在我的指节上轻轻摩挲。
我由着他。
第二天早上十点,病房里挤满了人。
克里斯平站在我左边,捧着一束白玫瑰。
他的母亲霍诺丽娅站在床尾,穿着一件灰色丝绸外套。
她手里拿着一瓶侍者帮她开好的香槟。
我父亲双手扶着床栏,克里斯平的两个姑妈挤在他身后。
一位社会杂志的摄影师站在窗边,因为霍诺丽娅决定要让全世界看到这个奇迹。
“克莱门特在救护车到之前就到了,”霍诺丽娅说着,倒上酒,“他总是这样。”
“我们花钱雇的守护天使,”克里斯平说,所有人都笑了。
我靠着枕头坐起来。
达芙妮伸手帮我掖好毯子,她的手一如既往地轻柔。
“西娅,亲爱的,先别说话,”克里斯平说,“好好休息。我们有的是时间。”
“春天,”我说。
我的声音沙哑,房间里安静下来。
克里斯平的笑容纹丝不动。“你说什么?”
我举起手机,按下播放键。
“这是第三十三次了,达芙。母亲可以订春天教堂的位子了。”
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回荡在白色病房中。
然后是达芙妮的声音:“你说过只会擦伤她的。”
房间里没有人动,只有那位摄影师,他放下相机,又慢慢举了起来。
录音放完,克里斯平把玫瑰放在床上。
“可怜的宝贝,”他对着房间里的人说。
“医生警告过我们。头部受伤会让女人听见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听得清清楚楚,”我父亲说,我看向他,一瞬间心存感激。
然后他看向霍诺丽娅,我看出他在权衡什么。
我把蓝宝石戒指从手指上褪下来。
它在我手上戴了六年,轻轻一滑就掉了。
我把它丢进霍诺丽娅的香槟杯里,它沉下去,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西娅,”我父亲说,声音发颤,“贷款就押在这桩婚约上。求你。想想你在做什么。”
贾尔斯·马奇班克斯经营了四家酒店三十年,从未求过任何人任何事。
我看着那个我本该嫁的男人。
我看着那个握了我十一天手的女人。
我看着那个刚刚做出了选择的父亲。
于是我走了出去。
我拔掉手臂上的输液管,从柜子里拿出外套。
然后我穿着医院的袜子,从他们所有人身边走过。
没有人拦我,也没有一个人想得出该说什么。
医院大门外,大雨倾盆。
我站在台阶上,一只眼睛贴着胶带,拨通了克莱门特·阿德利的电话。
他是唯一一个我从未需要主动打电话的人,因为他总是先找到我。
电话第一声就接通了。
“马奇班克斯小姐,”克莱门特的声音从黑暗中某个很近的地方传来。
“我在停车场。从第三天起我就一直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