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的夫君是章鱼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足之抉择
拍卖商用木制指示棒的末端托起我的下巴，向一群陌生人宣布我的牙齿很好。
我站在集市广场的一个木箱上，身上还穿着在水族馆上夜班时穿的衣服。
手腕上系着一张编号标签。
我最后的记忆是趴在潮池水槽边，头枕着手臂睡着了。
此刻眼前是咸腥的海风、满是桅杆的港口，还有上百个人打量着我，其中几个人正盯着我的牙看。
“人类女性，潮落时分捕获，无伤疤，无咬痕，”拍卖商喊道，“各位老爷太太，当宠物养，或者喜欢新鲜口感的当点心都行。”
人群中有人笑了。
前排有个女人长着一张鸟类的尖脸，衣领处露出蓬乱的灰色羽毛。
那不是戏服。
她身旁的男人舔了舔嘴唇，舌头是分叉的。
我低下头。
我脚边的石头上画着一条粉笔线，线外买家们松散地站成半圈。
“足之抉择，”拍卖商说着，用指示棒敲了敲那条线，“我们的传统，各位大人。宠物走向她最喜欢的买家。一旦她做出选择，法律便将她与买家绑定为炉灶之家。”
一个黑发金眸的高大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递上他的外套。
“你在发抖，”他温和地说，“披上吧，请。”
我接了过来。
外套散发着雪松的气息，还带着暖意。
“我是特里斯丹·维林勋爵，”他说，“只要我站在你身边，这里没人敢伤害你。无论出价多少，我都会把你拍下来。”
“谢谢你。我叫莫温娜·哈洛，”我说。
这声谢是真心实意的。
我太害怕了，害怕得顾不上别的。
就在这时，数字出现了。
它们一直如此。
从我还是个孩子起，每当两个人靠近时，空气中就会浮现一个小小的白色数字，而它永远只意味着一件事。
他们有多契合。
我曾见过一对在杂货店排队时吵架的情侣头顶浮着四十，也见过两个在等同一班公交的陌生人头顶浮着九十。
我曾告诉姐姐那对等公交的人是九十。
那年春天他们就订婚了。
我从来不知道该怎么运用这份天赋，所以大多时候我都闭紧嘴巴。
此刻，数字悬在我和特里斯丹勋爵之间。
上面写着六。
人群在他身后传来一阵骚动，我循声转过身去。
广场最深处，一个穿着灰色兜帽斗篷的男人双臂交叉拢在袖中站着。
人们在他周围空出了一片地方。
“那就是怪物，”有人低声说。
“王子怎么会来宠物集市？”另一个声音说，“来觅食的？”
有人笑了，有人朝石头上啐了一口。
斗篷男人一动不动。
在他和我之间，鹅卵石上方的空气中，一个数字在发光。
九十八。
我从未见过超过九十一的数字。
“九十八，”我脱口而出。
我不是故意的。
斗篷男人隔着整个广场听见了。
他抬起头。
兜帽下露出一缕粉紫色的头发，一张苍白、疲惫、瘦长的脸，还有灰紫色的眼睛。
他穿过人群向前走来，人群纷纷为他让开。
他在粉笔线前停下，朝我伸出手。
我以为他是要把我推开。
他的手指朝我的肩膀蜷曲过来，下颌绷得紧紧的。
我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很轻。
“九十八。”
他的手改变了方向。
它转过来，张开，然后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皮肤凉而干燥，完全不是我预想中那样。
“我不会吃你，”他低而急促地说，只有我能听见，“我不是为了任何目的买你。我买你，是为了不让别人买走你。跨过这条线，之后我会解释。”
“七百，”特里斯丹勋爵在我身后平稳地说，“为了这位宠物，也为了这位女士的体面。”
“她先选，”拍卖商提醒他，“足之抉择。这是法律。”
特里斯丹勋爵对我微笑。
“如果他吓到你，”他低语道，“就来找我。任何时候。”
斗篷男人仍然握着我的手。
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个鸟脸女人想拿我的牙齿做什么。
但我确实知道，广场上只有一个人穿过人群站到我面前，并且先对我说了实话。
于是我跨过了那条粉笔线。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炉灶之约，”拍卖商平淡地说，“洛肯·布雷与这位人类，结为夫妻与主仆，依集市之法。愿怪物好好享用他的妻子。”
鸟脸女人笑得咳嗽起来。
洛肯·布雷把斗篷拢到我肩上，带着我穿过那群又笑又啐的人群，没有看他们任何人一眼。
到了门口，斗篷下他的手臂动了一下。
一个长长的、凉凉的、不是手的东西从他袖中滑出，在我手腕上绕了一圈。
它的颜色和粉珊瑚一模一样。
它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他看起来和我一样惊愕。
“别尖叫，”他说。
我没有。
一个穿着海绿色外套的信使正在门口等候。
他朝洛肯鞠了一躬，下巴内收，递出一封折好的信，封口处压着一颗鲨鱼牙。
“摄政王殿下送来的，殿下。”他说，“您的妻子被召往珍珠厅，于新月之夜接受检验。七天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