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海莉的命定伴侣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没有刹车
正赛最后一圈，我的刹车踏板一脚踩到了底。
进一号弯时我还领先半个车身。
看台上三千人全都站了起来。
我又踩了一脚。没有反应。踏板沉了下去。
墙以每小时九十英里的速度朝我冲过来。
我挂进二挡，让引擎嘶吼起来。
车尾甩了出去，我由着它甩。
右后轮蹭上水泥墙，火花越过护栏溅了一地。
我从二号弯横着车身冲出来，仍然领先。
红色44号车贴在我的保险杠上。克莱夫，我表哥。他整晚都在那儿。
我没再碰刹车踏板。最后半圈，我全靠油门和墙开完。
方格旗落在我引擎盖上方。
我让车身左侧蹭着轮胎墙滑行，在维修区通道尽头停了下来。
爬出车时，我的腿抖得厉害，不得不扶着车顶。
迈拉第一个跑到我面前，棒球帽反戴着，眼镜上全是雾气。
“你在二号弯横着车身。你这辈子从没在二号弯横过车身。”
“我的刹车没了。”
她收起了笑容。
我躺进土里，滑到车底。
刹车油管几乎被割断。切口干净利落。一刀划过，刚好够撑五十圈。
我从车底钻出来，手里攥着那根油管，辫子里全是泥。
维修区里站满了我的族人。
克恩河狼群大半的人周六晚上都在这个赛道干活。拖车、小卖部、检票口、维修区。
四十个人过来拍我的背。
看到我的脸色，他们全都安静下来。
我把油管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见。
“谁碰了我的车？”
没人开口。
然后克莱夫摘下头盔，笑了。
他是个大块头，金色寸头，脖子粗得像栅栏桩。
“也许你的车队越来越马虎了，表妹。女人车队，女人车。”
迈拉朝他冲过去。我按住她的胳膊。
我走到克莱夫面前，近到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
刹车油。又冲又甜，沾满他的右手。
“是你割的。”
“拿出证据来。”
我不需要证据。我是他的阿尔法。
“跪下，”我说。
这两个字穿透了场地上每一头狼。
克莱夫的膝盖砸进土里。
他的脸涨成暗红色。他在反抗。他整个人都在反抗中发抖。
他还是跪着没动。
“你被踢出我的车队了，”我说。“你被踢出我的维修区了。这条赛道上，你再也别想碰任何一辆车。”
身后有人低低地吹了声口哨。
然后响起一阵慢悠悠的鼓掌声，我还没转身就知道那是谁的手。
我叔叔朗站在他的凯迪拉克旁边，穿着珍珠扣衬衫，系着那条讲究的博洛领带。
他胳膊下夹着一本皮面书。
《宪章》。我们狼群的法律，从1880年代保存至今。自从我父亲下葬那天起，我就没见它离开过会所的保险柜。
“真漂亮，海莉，”朗说。“你爸爸会为你骄傲的。”
“把你儿子带出我的维修区，朗叔叔。”
“哦，我会的。不过先办点正事。”
他把书摊在车引擎盖上。
“阿尔法若在就任第二年收获月时仍未结下伴侣，”他念道，“须应创始血脉的血之挑战。”
他抬头看着我。
“还有四个星期，宝贝儿。你该不会有个我不知道的伴侣吧？”
狼群里有人笑了。不多。
克莱夫从地上站起来。我不再看他的时候，我的声音就放开了他。
他拍掉牛仔裤上的土。
“我发起挑战，”他说。“创始血脉。斗兽坑里。狼形。”
他冲我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牙。
迈拉的手攥住了我的手腕。
她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从我父亲死的那晚起，我就再也变不了形。
两年了。一根毛都没长出来。一只爪子都没有。
如果我踏进那个斗兽坑，我就是两条腿走进去。他会在所有人面前撕开我的喉咙，而狼群只能把这叫作律法。
“怎么样？”朗说。“你要应战吗，阿尔法？”
我张开嘴。
就在这时，风转了向，我闻到了他。
雪松和机油，还有冰冷的高山泉水。
我背上那三道旧疤烫了起来，像有一只手覆在上面。
维修区里每一头狼都转向大门。
一个男人从黑暗中走了进来。
黑发，被风吹得凌乱。白衬衫，领口敞着。一条细细的银链。
他比我维修区里所有人都高，而且他谁也没看。
他只看着我。
我胸腔里那个沉睡了两年东西，抬起了头。
它用绝对的笃定开口：
伴侣。
我认得他的脸。场地上每一头狼都认得他的脸。
托里·奥斯勒。绿角狼群的阿尔法。
他和弟弟罗迪造出了这山谷里一半的快车，而我这边山上的狼，没人会买。
那个我醒来时，气味沾满我全身的男人——就在河岸边，我父亲尸体旁。
“奥斯勒，”朗轻声说道，“你胆子不小。”
托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在离我一臂远的地方停下。我的防火服系在腰间，背心露出一侧肩膀。
他灰色的目光落在那道道疤痕上。
三道银色的长痕横过我的肩胛骨。
他脸上有什么东西动了动，那不是胜利的神情。看起来像是悲伤。
“你背上的那些疤，”他低声说，“是我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