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角冠冕，无声离场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鹿角头饰
婚礼当天，我的未婚夫没来拍婚纱照。
扎克本该在八点半敲响套房的门。
摄影师已经在拉克摩尔酒店的走廊里架好了设备，床头柜上的时钟显示八点五十二分。
我穿着婚纱坐在床沿，头发已经盘好，手机搁在腿上。
我给他打了两次电话。
九点整，他打来了视频通话。
他穿着灰色的新郎西装，站在一个明亮的停车场里，头上戴着一对毡制鹿角头饰。
「布里奇，别慌，」他说。
「你在哪儿？」
「我来接波比了。你知道她觉得婚姻就是个骗局吧？所以我让她先试试整套婚礼流程。」
我盯着那对鹿角。
「她想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糟，」他说。「会很好玩的，我保证。」
「扎克，我们的仪式中午就开始了。」
「中午还是中午。你十点左右从酒店出发就行。到那时候波比已经试完了，我们再正式办一场。」
他咧嘴一笑，歪了歪头，鹿角跟着晃了晃。
我的手在发抖，只好用两只手握住手机。
我按下红色按钮开始录像，说：「你最后那句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你十点左右从酒店出发就行，」扎克说，还在笑。「波比先试，然后我们办正式的。」
他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扎克，我找到鞋了。在波比的裙子下面。」
「太好了。」
「给波比穿上。我们得把她送到宴会厅去。」
那是莱西，我的伴娘。
莱西陪我去挑的婚纱。
她在我奶奶家的厨房餐桌上陪我折好了每一张席位卡，还替我跟花艺师吵了两次。
司仪的稿子是她写的，周四我在电话里念给她听过。
她一直待在我套房里到半夜，帮我卷发做试妆。
现在她站在停车场里，站在扎克旁边，告诉他该给另一个女人穿哪双鞋。
那双鞋是我的。
周四我把鞋给了莱西，让她帮我把鞋带撑软。
「布里奇？」扎克说。「你怎么不说话。别搞得那么奇怪。」
我说不出话来。
胸口紧得发疼，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莱西，你跟她说没事的，」扎克说着转了转手机。
莱西凑进画面。她的口红是我们一起为伴娘挑的那支粉色。
「没事的，宝贝，」她说。「就是个玩笑，波比需要这个。你就待在房间里，让我们来处理。」
然后通话断了。
我坐在那里，手机黑着屏，握在手里。
第一滴眼泪落在膝盖上的白色蕾丝上。
我没有擦。
然后我看了看刚刚保存的那段视频。
两百位宾客十一点就会陆续到场。
到中午，他们会一排排坐好，面对一条别人将要走过的通道。
我用手背抹了抹脸。
我不想等到十点。
于是我走了出去。
我把戒指从手指上拧下来，放在印好的流程单上，扎克一进门就会先看到。
我拿起包和钥匙，走了员工楼梯，因为大堂电梯一开就是宾客聚集的房间。
婚纱太宽，塞不进楼梯间。我两手各抓一把裙摆提起来，一口气下了四层楼。
到底层，一扇铁门通向装卸区。
我的车就停在门外。
引擎已经发动，暖气也开着。
扎克的哥哥马尔科姆穿着伴郎西装靠在驾驶座车门上，手里拿着我的钥匙。
「我把它从车库开上来了，」他说。「免得花艺师的面包车把你堵住。」
我没告诉过任何人我要走。
三分钟前我连自己都没告诉。
我盯着他，累得连他怎么知道的都不想问。
「对不起，布里奇特，」他说着把钥匙递过来。声音低沉而平稳。
我接了过来。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说。「我尽量把所有人拖在楼上。」
我上了车。他轻轻关上车门。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了一下。
是莱西发来的短信。
「你在哪儿？？快回来，宝贝。扎克说你在小题大做。波比已经穿上你的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