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我听见天才丈夫的秘密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四十一层是空的
通往楼梯间的钢门已经开始变形，而我丈夫还在跟飞行员争执。
我们八个人站在塔楼屋顶上，头顶的旋翼轰鸣作响。
在我们脚下，那些变异者正在往上爬。
我能听见它们撞上每一层楼梯平台的声音。
“里夫博士，我三十秒后起飞，”飞行员喊道，“不管你有没有上来。”
他左眉上有一道疤，一只手朝机舱门伸着。
卡尔文没有接。
我丈夫三十五岁，是每个新闻频道都在播的那个人，那个将要终结这场瘟疫的天才。
他站在那里，眼镜蒙着雾，白大褂依然干净。
“第二个冷藏箱还在我们实验室里，”他说，“七年的心血。我们剩下的所有药剂都在里面。”
“我不能丢下那个冷藏箱。”
“这是为了全人类。再等一会儿就好。”
他身后，那扇门发出一声长长的金属尖啸，铰链处裂开了一道缝。
一只手从缝里伸了出来。
直升机里有人开始祈祷。
拉娜·奥塞特，他的实验室搭档，站在卡尔文身边，把第一个冷藏箱紧紧抱在胸前。
四年来她一直对我很好。
一个小时前，她给我割伤的手套上一只实验手套，告诉我把手臂举过心脏，血会止得快一些。
此刻她捏了捏我的手臂，语速又快又低。
“他说得对，妮娜。就三十秒。我本来想自己去，但我放不下这个箱子。”
她左耳戴着一只黑色耳机，一直在摸它。
我没有去想那件事。我想的是那扇门。
卡尔文转向我。
“妮娜，你速度快，而且你不怕它们。跑下去到四十一层。冷藏箱在靠窗的实验室台子上。四十一层是空的。我一小时前检查过。”
我是急诊科护士。
我冲过去的地方比楼梯间更糟的也有。
我朝那扇门迈出一步，因为我丈夫开口求了我，因为八年来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谎。
那是我一直相信的事。
三个星期以来，我一直听到某种声音，却谁也没告诉。
当有人当着我的面撒谎时，我能听到他们隐藏的东西。
那声音用他们自己的嗓音传来，平淡而低沉，仿佛来自我耳后某个地方。
大厅里有个护士说她给一个垂死的男人换了敷料。我听到的是，*我再也没进过那间病房。*
这件事在卡尔文身上一次都没发生过。
我便以为那意味着他从不撒谎。
我抓住他的袖子，想问他是否确定。
“是空的吗，卡尔？”
“是空的，”他说，“去吧。”
然后我听到了。
他的嘴说着*去吧*，而我耳后的那个声音，平静得像一个在点午餐的男人：
*四十一层全是变异者。她会替我们挡住那扇门一分钟。她的血已经在第一个冷藏箱里了，所以我什么都不损失。*
我的手还搭在他的袖子上。
他对我微笑，就是他对镜头露出的那种微笑。
“妮娜？三十秒。”
拉娜的手还放在我手臂上。
我看了看门上那只手，又看了看身后那八个人，每一个人都在看着。
“四十一层全是变异者，”我说。
我的声音大得足以越过整个屋顶。
“你知道的。你想让我替你们挡住那扇门。”
卡尔文的脸一开始没有变化。
“你在恐慌，”他说，“妮娜，你吓坏了。想想这里头关系着什么。”
“我正是在想。”
“如果那个冷藏箱留在下面，这屋顶上的人都会死。那是你想要的吗？”
机舱门边的那个女人说：“他这是要把自己老婆送进去。”
没有人反驳她。
那扇门又裂开了一英尺，从里面传来的声音不像是人声。
我松开了卡尔文的袖子。
“不，”我说。
卡尔文抓住了我的手腕。
“妮娜，别这样。”
他攥得紧到发疼。
我看着那只手——三个星期以来，每天早上，他都用这只手握着我的手腕，手里拿着针，脸上带着笑。
每天他都会抽我一管血，告诉我他在查我的铁含量。
我让他抽了。
于是我抽回手臂，踏上了直升机。
乔纳斯·默瑟握住我的手，在我被起落架绊倒之前把我拽了进去。
他的手干燥而沉稳。
我等着他耳后的那个声音出现，就像每个说了假话的人都会有的那样。
他说：“坐下。系好安全带。”
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对我说的是真话，而随之而来的那片安静，是我三个星期以来听到的第一片安静。
“里夫博士！”他喊道，“最后通牒！”
卡尔文没有动。
他张着嘴盯着我，然后做了一件我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朝天上指了指。
一架黑色直升机正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又低又快，机身上没有任何灯光。
它降落在屋顶的另一端，旋翼还在转动。
卡尔文抓住拉娜的手肘，两人拎着冷藏箱朝那架直升机跑去。
没有人需要为他们扶门。
他们爬上飞机，卡尔文在舱门口转过身来看我。
他抬起两根手指碰了碰眼镜，就像他讲完一堂课时的习惯动作。
紧接着，楼梯间的门整个砸落在屋顶上，那些变异体蜂拥而出。
乔纳斯拉起操纵杆，屋顶从我们脚下骤然坠落。
我看着那些丧尸奔过我刚才站立的地方。
“他们从来不需要我，”我说。
乔纳斯没有把目光从天空移开。
“抓紧什么东西，”他低声说，“那头黑色的正在掉头追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