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倒数三十一天：我的毒舌搭档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409号房间的女孩
我醒来时，听见我的未婚夫正非常客气地告诉护士，是我自己抢了方向盘。
“她不记得了，我不怪她，”戴恩说，“请让她再多休息几天。”
剧痛撕裂我的脑袋，所有记忆瞬间涌了回来。
灰雨砸在穹顶屋顶上。避难所大门，铁栅栏另一侧戴恩的脸。
林赛的手按在锁上。
我怀里那袋胰岛素。
我走了两天才拿到它。
我的小妹妹躺在他们身后的行军床上，快要死了，而他们明明知道。
我睁开眼睛。
金色的阳光透过医院窗户照进来。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戴恩穿着半拉链衫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林赛站在床尾，手里拎着一个保鲜盒和一个帆布托特包。
“宝贝，你醒了！”戴恩说，“你可把我们吓坏了。”
我看着他的拇指摩挲我的指节。
我最后一次见到那只手，是它正在拉上大门。
“嗨，”我说。
我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而他们俩都对我微笑。和在大门那里一模一样的微笑。
“你吓到我们了，”林赛说，“我带了汤来。戴恩每晚都守在这儿。”
“每晚都来，”戴恩附和道。
林赛从托特包里抽出一块剪贴板。
“这是医疗授权书，”她说，“只是让戴恩在你休息时能和医生沟通。”
她把文件递过来。
“你只需要在底部签个名。”
“别签，”一个声音说。
那声音干巴巴的，带着点无聊，而且它在我脑子里。
我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
“哦太好了，她能听见我，”那声音说，“我喊了感觉快一个星期了。把手放在笔上，然后想一扇门。”
林赛递过来一支笔。
我接过来，然后想了一扇门。
一扇门在我脑海中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灰色的房间，大小相当于一个双车位车库。空荡荡的架子沿墙排列。入口旁的挂钩上挂着一只白色的医院腕带，上面一片空白。
那不是我放上去的。
笔已经在架子上了。它无声无息地从我指间消失了。
“咦，”林赛说。她看看我的手，又看看毯子，再看看地板。
“我掉了，”我说，“手疼。我签不了任何东西。”
“我还有一支，”林赛说。
“干得漂亮，”那声音说，“叫我加一。这里面的每个人都需要一个。”
我有太多问题想问。但我没时间问任何一个。
戴恩凑过来，又握紧了我的手。
“什么都别担心，宝贝。账单不用管，婚礼也不用管。我每天都查存款。”
婚礼基金里有三万八千四百美元。其中大部分是我奶奶的房子。
我的手机在床头柜上。我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把它拉过来。
“加一，”我在心里说，“你能帮我弄银行的事吗？”
“我是帮手，不是柜员，”他说，“但我很想看看这场好戏。”
我打开应用。账户是联名的，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能把里面的钱全部取走。
我慢慢地输入金额，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敲，而戴恩正在跟林赛讲拖车场和保险单的事。
我把钱转到了我自己的账户。
屏幕上显示：转账完成。
戴恩夹克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想静音，然后看到了那条通知。他的拇指停住了。
“宝贝，”他说，“你刚才是不是把婚礼的钱转走了？”
“是的，”我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笑了，笑声尖得离谱，“放在那里很安全。我说过我会处理的。”
“你会处理的，”我说，“我知道。”
所以我把钱全拿走了。
“护士，”我说。
护士还站在门口，在平板上写着什么。
“请把这两个人加进我的禁止探视名单，”我说，“两个名字都写上。从现在开始。”
“安娜贝尔，你累了，”林赛说。她的声音很轻柔，“你的头还没养好。”
“那我就没有你们也能养好。”
戴恩站了起来。“你不能这样。我们六周后就要结婚了。”
“现在不是了，”我说。
护士站到我们中间，把门推开。戴恩张着嘴瞪着我，手机还攥在手里。
林赛出去时拎起了她的托特包。一根蓝色的滤水吸管从包口探出来，她把它塞了回去。
“露营，”她见我看向她，便说，“我在尝试新东西。等你脑子清醒了给我打电话。”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我坐在突如其来的寂静里，心脏狂跳。
“真优雅，”加一说，“吓人，但优雅。另外，你那个未婚夫百分之百是个懦夫。”
“前未婚夫，”我出声说道。
护士从平板上抬起头。“你醒过来是好事，”她温和地说，“另一辆车的那个人还在412号房。一个访客都不让进。”
在我脑海里，加一彻底沉默了。
灰色房间里，挂钩上那只空白的腕带开始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