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节玩笑，永久的伤疤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门
谢里丹·范德弗的笑声穿过俱乐部包间紧闭的门传了出来。
“二十四小时，”她说，“你娶我，用真正的小教堂、真正的誓言。这就是你的赌约。”
我的手停在黄铜门把上，僵住了。
我的包里装着三支验孕棒和一双白色婴儿袜，那是我见过最小的袜子。
我怀孕五周了，开车穿过半个城区，就是为了告诉我的丈夫。
门内，迪伦十几个老朋友吹着口哨，捶着桌子。
这是他们一年一度的赌约之夜，每年四月一日举行。
谢里丹十五年前发起了这个传统，那时她和迪伦十九岁，正在交往。
每年由她来定赌约，十五年来迪伦从没拒绝过一次。
有一年春天，他整整一个周六都在给她当司机。
去年，他在我公司的聚会上站起来，介绍她是“他本该娶的女人”。
所有人都笑了，我也笑了，因为我早就学会，笑比争吵代价小得多。
事后我告诉他那话刺痛了我，他亲了亲我的额头说：“今天是愚人节，汉娜。别什么都当真。”
我花了五年时间，试着不当真。
谢里丹在这件事上对我一直很友善。
她在我们的婚礼上拥抱了我，每年都劝我别去赌约之夜，待在家里看书就好，说那不过是个无聊的老规矩，我会觉得没意思。
今天早上，我发现自己迟了十二天，便做了第一支验孕棒。
两条粉色的线浮现出来，我坐在浴室地板上哭了。
我们花了四年时间，打针、做手术、一次次等来阴性结果。
每次诊所来电，迪伦都在车里接，每次回到屋里都说：“没事。没什么好说的。”
四个月前，我们把最后一批药装箱，锁进了柜子里。
那天晚上他抱着我，说我们有彼此就够了。
今天我又做了第二支、第三支，还预约了早上的抽血检查。
然后我买了那双婴儿袜。
我打算在周六的结婚纪念日晚餐上送给他，配上餐厅答应端出来的甜点。
今晚我只是想在回家前看他一眼。
“而且整整二十四小时，”谢里丹补充道，“不许给汉娜打电话。”
房间里一片沸腾。
我等着迪伦出面制止。
那天早上他还亲了我的额头，提醒我晚餐的预订。
他根本不知道我包里装着什么。
“来吧，迪伦，”谢里丹说，“别告诉我结了婚就把你变无聊了。”
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声。
然后，我的丈夫笑了。
“几点？”他问。
我掏出手机，开始录音。
“你是认真的？”谢里丹说，语气兴奋极了。
“这是个赌约，”迪伦说，“我为什么不认真？”
“因为你是有老婆的人，”塞斯·里德说。
有那么一瞬间，我等着迪伦想起我。
可他却说：“每次试管失败，汉娜都跟我道歉。她太感激我留下来了，什么都肯原谅我。”
他的声音穿过门板传来。
“她哪儿都不会去，”他说，“她需要我，远比我需要她多得多。”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四年的治疗，每一个夜晚我都靠在他肩头哭泣。
他把我们婚姻里最糟糕的几年，当成了我永远不会离开的证据。
“那就这么定了，”谢里丹说，“预订链接刚发给你了。把名字填上。”
一声手机提示音。
手指敲击屏幕。
“好了，”迪伦说。
酒杯碰在一起，朋友们开始争论去哪里给他租礼服。
我按下停止键，保存了录音。
于是我从门前退开。
白色婴儿袜就在我包里，挨着验孕棒，而我曾把今晚想象得完全不同。
我想象过惊喜，想象过眼泪，想象过他把我拉进怀里，问我是不是真的。
我走过走廊，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还没开，手机就震了。
【跟哥们儿在俱乐部脱不开身。今晚别等我了。】
一分钟前他才答应娶另一个女人，现在就已经在对我撒谎了。
第二条消息来了。
【爱你。】
电梯门开了，我走了进去。
透过渐渐合拢的门缝，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包间。
谢里丹站在迪伦身旁，手搭在他袖子上，他的朋友们正举杯向他们祝贺。
我回了一条：【玩得开心。家里见。】
门关上了。
迪伦以为他答应的只是一个玩笑，到明天午夜就会结束。
他以为我会像往常一样，在厨房里等着他。
在大堂里，我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银行。
【消费：柳溪小教堂旅馆，4800.00美元。账户：宝宝。】
那个账户是我四年前亲手命名的，就在我们开户存治疗费的那天。
里面存着我们为最后一次尝试攒下的每一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