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手党继承人的杀手新娘 小说 · 第1章,共9章
第1章:最后一夜之前
西莉亚像油渗过裂缝一样从消防梯的窗户滑了进来,靴子踩在硬木地板上悄无声息,城市潮湿的春夜空气在她身后卷了进来。
顶层公寓一片漆黑,只有走廊尽头一扇门底下透出一道细细的光。
她的刀早已出鞘。那重量稳稳地贴在她掌心,仿佛十二年来就在那里生长出来的一样。
中间人的声音在她耳机里沙沙作响,正是那个交给她地址、楼层平面图、以及一张黑发榛眼男人照片的声音。
「凌晨两点,」中间人说过。「他会睡着。干得干净点。」
她无声无息地穿过客厅,经过一张皮沙发和一盘下到一半的棋局,棋子是用某种浅色材质雕成的,映着街上透进来的光。
她的心跳是一面缓慢而沉稳的鼓。每次动手之前,它总是这样。
那是她身上熬过十二年训练的那一部分。那一部分,从不犹豫。
她走到卧室门前,发现门已经开着。
他坐在黑暗里,窗边的一把椅子上,赤裸着上身,正看着她。
「你来早了,」詹姆斯·雷说。
话还没说完她就冲过了房间,身体凭着训练的本能自行运转,她一把扣住他的肩膀,椅子翻倒,刀锋从下方抵上他的下颌,一气呵成,最后她骑在他身上,两人一起摔在地板上。
他的背撞上地毯,她压在他身上,双膝锁住他的手臂,刀刃轻吻着他脉搏上那层柔软的皮肤。
他没有反抗。
他没有退缩。
他抬起那双榛色的眼睛望着她,眼里盛着窗外的光,里面没有一丝恐惧。
「你不惊讶,」她说。
「不惊讶,」他说。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个点咖啡的男人,而不是一个喉咙上架着刀的男人。
耳机里噼啪作响。「情况如何。」
她没理会。她的拇指找到他下颌下的那个压痛点,用力按下去,刚好让他感觉到。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我知道你以为自己为什么来,」他说。
一股寒意穿过她。那不是恐惧。那是一个她没看出来的陷阱,第一次刺了她一下。
她清过这栋楼。她数过守卫。她标过每一条退路。
「谁下的令?」她问。
「这一单你拿不到钱,」他说。「中间人已经没声了。你的雇主等不及了。他们派你来做的这桩活,早就被人动了手脚。」
她握刀的手纹丝不动。
「你在撒谎。」
「我不撒谎,」他说。「撒谎效率太低。」
他在她身下微微动了一下,她隔着战术装备感觉到他的体温,他胸膛坚硬的肌肉贴着她的大腿。
她把刀刃压得更紧。他皮肤上绽开一道细细的红线。
他连眼都没眨。
「你已经逃了很久了,西莉亚·哈格罗夫,」他说。
她的真名。
她的手停住了。
世界倾斜了一下,只一瞬,她硬生生把它按回原位。
没人知道那个名字。她在十九岁那年把它埋了,连同她父亲的帝国,还有那个为了自保而把她扫地出门的家族。
「你怎么知道那个名字?」
「我知道它已经七年了,」他说。
七年。
七年前,她还在皇后区的一间地下室里训练,学着怎么把一个人的胳膊折断三处。那时的她什么都不是。那时的她无名无姓。
「我一直在暗中看着你,」他说。「远远地。悄无声息地。你本来永远不该见到我的脸。」
她手里的刀在发抖。
「你在撒谎,」她又说了一遍,但第二个字出口时,她的声音破了。
「我没有,」他说。「我知道那只你不肯起名的消防梯上的猫。我知道你喝黑咖啡。我知道你天亮前跑步。」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拳砸在她胸骨上。
「你一直在我生活里。」
「我一直在你生活周围的那些缝隙里,」他说。「护你周全。让你避开火线。」
「为什么?」
「因为你不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杀手,」他说。「你是一个商业王朝被流放的继承人,而那个王朝,是我家帮着毁掉的。我花了七年,想把这笔账还清。」
她父亲的帝国。那个把它碾碎的对手。那个为了保住残局而把她扔出去的家族。
雷。
「是你们家对我做了这些,」她说。
「是我叔叔对你做了这些,」他说。「普伦蒂斯·雷。就是那个至今悬赏要我脑袋的人。也是今晚雇你来的那个人。」
耳机里又噼啪作响。「情况如何。目标到手了吗?」
她用空着的那只手伸上去,把耳机扯了下来。它啪嗒一声滚过地板,不动了。
「你是说,花钱雇我来杀你的人,就是毁了我家族的那个人。」
「我是说,我们有同一个敌人,」他说。「而我一直等着你终于来找我的这一夜。」
「等着。」
「等着,」他重复道。「因为我知道,你一旦得知真相,就不会再把我当成一个目标,而会把我当成一条回去的路。」
她下颌一紧。“你觉得我会信你?”
“我觉得你会愿意让我给你看样东西,”他说,“窗边桌上有一截红绳。是我随身带的攀爬装备里的绳索。七年前,我就是用那套装备爬上了皇后区一栋地下室的后梯,确保你平安到家。”
她瞥了一眼桌子。红绳就在那儿,细细的,红得像一条蜷睡着的蛇。
“你爬过我的后梯。”
“整整一个月,每晚都爬,”他说,“直到我确定跟踪你的那些人放弃了。”
她的呼吸很浅。胸口发紧。
他不怕她。他从来就没怕过她。
他一直在等今晚这一刻。
此刻刀握在她手里,感觉全错了。沉重。愚蠢。
“你当初就该让他们杀了我。”她说。
“我做不到,”他说,“我已经见过你的脸。我已经见过你搏斗的样子。你从来就不该是个幽灵,西莉亚。你生来就该是女王。”
她的手松开了。
刀落了下去。
它哐当一声砸在硬木地板上,转了一圈,静静躺在两人之间。
他没看那把刀。他看着她。
然后他动了,缓慢而笃定,她没有阻止他。
他坐起身,她的重量在他大腿上随之偏移,他伸手去够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合拢在那条蛇形纹身上,温热而笃定,她没有抽开。
他身后,卧室的门敞着,里面的黑暗在等待。
他站起身,把她也一并带起,手仍握着她的手腕。
“留下,”他说,“让我给你看看,我们能成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
她没有动。
而他向前迈了一步,伸手去够她另一只手腕,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