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上，丈夫当众介绍他的情妇，我请主教判我们婚姻无效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北翼的女主人
伊萨琳成婚六个小时的丈夫在婚宴上站起身，用刀敲了敲自己的酒杯。
两百位宾客安静下来。
「诸位朋友，」洛泰尔说，「在我自己的宅子里，我不藏秘密。」
他含笑低头看着自己的新娘。
他笑起来有个酒窝。那天早上在神殿里，伊萨琳还觉得那很可爱。
「那么，容我介绍——北翼的女主人。」
高台后方的小门开了。
一个红衣女人走上台来。
她身形娇小，乌黑的卷发高高盘起，一张红唇，走路的姿态像是已经走过一百遍。
洛泰尔向她伸出手。
她握住了。
「西多妮小姐拥有我的心，」他对满堂宾客说，「还有我的床。我的妻子拥有我的姓氏。我觉得这很公平。」
有人笑了。
接着很多人都笑了。
而另一世的记忆，一瞬间全涌进了伊萨琳的脑海。
北翼的女主人。
这几个字她认得。
她曾在一间弥漫着消毒水味的白色房间里，从手机屏幕上读到过它们。
那时她坐在药房柜台后的凳子上，凌晨三点，两个夜班之间，吃着冷饭。
整整一个月，她每个休息时间都在读它。
「北翼的女主人。」
那是一个傻乎乎的翻译爱情故事，讲一位甜美的男爵千金，和深爱她的英俊公爵。
还有他那冷漠善妒的妻子。
妻子的名字叫伊萨琳。
她自己的名字也叫伊萨琳。
她穿着象牙色的绸裙，戴着长长的蕾丝头纱，一动不动地坐着，任由一切涌来。
医院。柜台。那些她闭着眼都能数清的药片抽屉。
第二个夜班结束后她坐下的那个夜晚，她再也没能站起来。
那时她三十三岁。
现在她二十六岁，正午刚成了婚，正坐在第三章里。
第三章里，公爵在宴席上引见了他的真爱。
善妒的妻子当众扇了她一巴掌。
他把妻子打发去了北翼。
天亮时，人们发现她死在那里，死于毒药，还留下一封信，把罪责推给那位甜美的女主角。
她的侍女俯身越过她的肩头，往她的酒杯里斟满红酒。
「喝吧，夫人，」侍女低声说，「会好受些的。」
伊萨琳端起酒杯。
它闻起来有苦杏仁味。
不浓。在酒香与香料之下，藏着一缕细细的苦味。
大多数人根本闻不出来。
她一向闻得出来。
月桂水。樱桃月桂叶，煮沸后蒸馏而成。一杯里的分量，足以让一个成年女人还没走到楼梯口就断了呼吸。
她的手没有抖。
十年里把药递到陌生人手上，教会了它不抖。
她左边，父亲凑近了些。
他身上有佛手柑的气味，一如往常。
热尔韦·奥斯特勒旺伯爵亲手安排了这桩婚事，连最后一枚克朗都算得清清楚楚。
「把酒喝了，笑一笑，宝贝，」他低声说，「别把事情弄得更糟。」
伊萨琳望向洛泰尔，他正搂着那个红衣女人。
她望向那两百张等着看新娘落泪的脸。
然后她站了起来。
大厅再次安静下来，这次更快。
她举起酒杯。
「敬我的丈夫，」她说，「也敬北翼的女主人。」
洛泰尔的酒窝抽动了一下。
他本以为会看到眼泪。
她把杯沿贴上嘴唇，一滴也没让它过去。
她把酒杯放回桌布上。
然后她转向高台尽头的主教。
他七十岁，正午刚为他们主持了婚礼，此刻手里正拿着一只鸡腿。
「主教大人，」伊萨琳说，声音大得连大厅后头都听得见。
「一桩婚事要多久没有圆房，神殿才会准许解除？」
没有人喘气。
主教放下了鸡腿。
「夫人，」他谨慎地说。
「若丈夫在有见证人的情况下拒绝婚床，且持续一百天，妻子便可请我们解除婚约。」
「那她带进婚事的嫁妆呢？」
「归还于她。」
伊萨琳环视大厅。
「两百位见证人，」她说，「就从今晚开始数，如何？」
洛泰尔笑了。
那是为满堂宾客而发的一声响亮、轻松的大笑。
「你尽管数，妻子。你永远见不到我的床。」
「那我们达成一致了，」她说，「多好啊。成婚第一夜，我们就已经意见一致了。」
大厅对面，有一个男人笑出了声。
只有一个人。
他坐在靠近门口最末等的席位上，是有人故意把他安排在那儿的。
即便坐着，他也显得很高，蓄着黑胡须，身穿一件深绿色外套，配着灰色毛领。
国王的见证人。
她也认得他。
那位冷峻的灰境侯爵。
在第二十章里，他于隆冬时节独自死在被大雪封住的城堡中，死于热病，而公爵得到了他的领地。
隔着整个大厅，他向她举起了自己的杯子。
桌下，父亲的手指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指冰凉。
「伊萨琳，」他轻声说，「坐下。」
她没有坐。
西多妮小姐松开了洛泰尔的手。
她穿着红绸，沿着高台朝伊萨琳走来，笑得满口牙齿都露了出来。
「公爵夫人似乎不渴，」她对满堂宾客说。
她拿起了伊萨琳的酒杯。
“她若不与我们共饮，那我便代劳了。”
说罢，她将那杯酒举至自己红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