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年会上他谢我帮他做资料，于是我拿起了话筒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帮我做资料的人
“我还要感谢我们组的早濑小姐，”她的男朋友对着话筒说，“帮我做资料的人。”
三百个人笑了。
亮太朝七号桌举起酒杯，千明就坐在那里。
他露出了那个酒窝。他在台上总是会露出那个酒窝。
“没有你的打字，我可搞不定，早濑小姐。”
笑声更大了。
她身后有人鼓起掌来。
桌子底下，遥用力掐住千明的膝盖，掐得生疼。
“千明，”她压低声音，“他在干什么？”
千明不知道。
演讲稿是她写的。
上周日，在目黑区的家里，他枕着她的腿看足球，她就在沙发上写完了那篇稿子。
感谢社长、常务董事和团队，还要点名感谢月城酒店，因为客户就在现场。
稿子里根本没有提什么资料。
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稿子里也没有。
“既然今天是个适合宣布大事的日子，”亮太说，“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他转向主桌，伸出了手。
花森玲奈站了起来。
她是常务董事的女儿，在企划部。
她穿着象牙白的连衣裙，戴着一串珍珠项链，一头黑色长发走路时纹丝不动。
她走上三级台阶，握住他的手。
孔雀厅的水晶灯照在她手指的戒指上。
“玲奈小姐已经答应嫁给我了，”亮太说。
全场炸了。
人们纷纷站起来。销售桌那边有人吹了声口哨。
常务董事在主桌起身，满面笑容地向全场鞠躬，仿佛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
大概真是他安排的。
千明端着乌龙茶，一动不动地坐着。
今天早上七点，亮太在玄关亲了她，鞋只穿了一半。
“今晚是大日子，小千，”他说，“别等我了。”
遥在叫她的名字。
台上，主持人正笑着从亮太手里拿回话筒，招呼大家举杯。
“各位，请举杯！敬佐伯先生——我们新任的销售企划部长，也敬这对新人！”
三百个人举起了酒杯。
千明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千明，”遥说。
她穿过桌与桌之间的通道。
穿过孔雀厅是一段很长的路，要经过四十张圆桌，每张桌上都点着玻璃罩里的小蜡烛。
人们看见她走过来，笑容都僵住了。
主持人是总务部一个不错的年轻人。他看见她的脸色，没等她开口就把话筒递了过来。
她接过了话筒。
“不好意思，”她说，“在举杯之前，我想说两句。”
全场一片一片地安静下来。最后安静的是后排的桌子。
亮太还握着玲奈的手。他嘴角的笑意已经僵了。
“小千，”他压低声音，“现在不是时候。”
千明转向全场。
“佐伯先生说得没错。他的资料是我做的。”
有几个人不确定地笑了。
“那份资料，是月城酒店的合同。四十家酒店的每间客房都放欢迎点心，所有宴会甜点，为期三年。十八亿日元。”
现在没人笑了。
“我谈了十四个月。改了三十一稿。每一稿都是我写的。”
她看向亮太。
“佐伯先生只来过两次会议。第一次，和签约那次。”
常务董事又站了起来。这次他没有笑。
“代表月城签下那份合同的人，今晚就在现场，”千明说，“三号桌。你们可以去问他。”
全场所有人的头都转向了三号桌。
她没有看。她正忙着稳住自己的声音。
“还有，玲奈小姐。”
玲奈迎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神非常平静。
“恭喜你。他今天早上七点才离开我们的公寓。”
有人掉了叉子。
千明把手伸进包里，拿出一只白色信封。
那是九天前，亮太让她写的。
“如果我们结婚，你就不能待在我的部门了，”他说，“会有人说闲话。申请调去产品部吧。这是为了我们好，小千。”
人事部长坐在一号桌，就在舞台正下方。千明走下台，把信封递给他。
“我的调职申请，”她对着话筒说，“是他让我写的，说这样我们才能结婚。不过我还是想交上去。”
人事部长接过了信封。
“早濑。”常务董事的声音穿过整个大厅，“够了。下去。”
“我已经下来了，”千明说。
亮太终于松开了玲奈的手。
他走到舞台边缘，向全场张开双臂，一脸沉痛，一脸通情达理。
“各位，抱歉。早濑小姐和我早就分手了。她最近状态不太好。是我处理得不够妥当。”
桌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千明感觉到那句话落了下来。同情正在一桌一桌地倒向他那边。
这时，三号桌传来椅子刮地的声音。
一个男人站了起来。
他很高，穿着炭灰色西装，黑发向后梳，戴着无框眼镜。
他不慌不忙，扣上了西装外套的扣子。
千明认识他。
那份合同最后十二轮谈判，她都坐在他对面，而他从来没有对她笑过一次。
月城要。月城酒店的副总裁。
业内都叫他“冰墙”。
“她说的是真的，”他说。
他不需要话筒。全场已经安静到那个程度了。
“那份合同里的每一条都是她写的。我知道，因为我输给她的条款，占了大多数。”
他看向人事部长，以及对方手中的信封。
“花森不需要处理那份资料。”
然后，他看向千明。
“早濑小姐。别调职了，来月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