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富翁的契约宝宝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代价
我还没开口，财务办公室的女人就把一盒纸巾推过了桌面。
我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赫鲁什卡小姐，委员会周二上午批准了你妹妹的申请，”她说。
“这是好消息，”我说，因为我希望它是。
“试验名额保留到周五下午五点。”
“那定金呢？”
“四十一万美元。”
我活期账户里有一千一百块，还有一辆车轴开裂的本田。
我把米拉的两份保险拒赔信平放在桌上。
“保险公司说这种疗法是实验性的，”我说。“医院说这是她唯一的选择。”
“我知道。我很抱歉。我自己也给他们打过电话。”
“如果我分四十年还你呢？”
她用真正的怜悯看着我，那比直接拒绝更让人难受。
“我们不能为分期付款保留名额，赫鲁什卡小姐。”
“那我该怎么办？”
“我希望我知道。”
我妹妹十九岁。
她戴着黄色毛线帽，头发全没了，喜欢用圆珠笔在胳膊上画小漫画。
这是她第二次复发，医生们已经不再用“治愈”这个词了。
我走出那间办公室，牙关咬得太紧，牙齿都在疼。
走廊里有一台自动售货机和一排塑料椅，我坐在最后一张椅子上，盯着自己的鞋。
我还穿着小餐馆的制服，因为我是直接从午餐高峰赶来的。
隔了三张椅子，坐着一个男人，盯着手机却什么都没在看。
他穿着炭灰色西装，袖子挽到小臂，左前臂内侧有一道发亮的烧伤疤痕。
我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了。
他也注意到了我，这让我很讨厌。
“抱歉，”他说。“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那你就不该坐在一个有墙的走廊里。”
“周五之前四十一万。”
“你果然在偷听。”
“我祖父在楼上有个心脏科的预约。我在这儿待了两个小时了。”
他站起来，往我这边挪了一个座位，没有再近。
他个子很高，身形精瘦，黑发鬓角已经泛灰，眼睛黑得我找不到瞳孔。
他不像是一个经常被人拒绝的人。
“我叫加文·布伦尼克，”他说。“我经营布伦尼克玻璃。”
我知道这个名字。
我们小餐馆里每只盘子的底部都印着它。
“恭喜，”我说。“我叫薇拉，我很忙。”
“我今天就能付定金。”
我笑了一声，很难听。
“拿什么换？”
“一个孩子。”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刮得地面直响。
“如果你要说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这儿就有台自动售货机，卖热咖啡。”
“不是。”
他说得很平，不带任何情绪。
“会有诊所和律师介入。我需要一个女人为我生孩子。我不会碰你，协议里也没有任何这方面的要求。”
“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看到你为了一个试验名额，愿意搭上四十年的生命，却没为自己要过任何东西。”
“这不算回答。”
“我面试过的其他人，都是先问钱。”
我慢慢坐回去，因为我的膝盖已经不听使唤了。
“还有别的条件，”我说。
“还有别的条件。”
“说。”
“我祖父八十四岁了，他不会把股份交给一个餐桌上没有人的男人。我需要他相信你和我在一起。”
“假女友，真孩子。”
“对。”
“多久？”
“到孩子出生。”
我想起妹妹胳膊上那些小小的圆珠笔漫画。
我想起周五下午五点。
“医院的钱在我签任何东西之前就要付清，”我说。“直接付给医院。不经过我。”
“同意。”
“如果我中途退出，钱也照付。你不能把米拉的名额收回去。”
“同意。”
“还有，我不是你的朋友。我不是你的约会对象。我会在你家人面前扮演你的女朋友，而且我会演得很好。”
“同意。”
“还有一条规矩。”
“说。”
“谁都不许爱上对方。”
他歪了歪头。
“我怀你的孩子，生下来交给你，拿走律师写好的那份钱，然后带着我原来的那颗心回家。谁破了这条规矩，谁就失去那笔生育费。”
“这，”加文·布伦尼克说，“是你求我的事里最容易的一件。”
他伸出手，我看了看那道烧伤疤痕，才握上去。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没有多停留一秒。
“把你妹妹的账户给我，”他说。
我用围裙里的笔，把账号写在第二封拒赔信的背面，下面又写了我的电话号码。
他拍了张照，沿着走廊走去，已经对着手机说起话来。
我坐在塑料椅上，连气都不敢喘。
二十分钟后，财务顾问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老花镜推到了头发上。
“赫鲁什卡小姐，”她说，声音在发抖。“定金刚刚到账了。全额。”
我把脸埋进手里，在公共走廊里，在一台自动售货机前面。
手机在膝盖上震动。
是一个陌生号码。
「周日六点，苏威克利。我祖父想见你。你当我女朋友已经八个月了。穿件不像服务生的衣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