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兽试炼：最后的真驭兽师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赤身少女
沼泽龙兽在报名那天早晨挣破了笼子，一个九岁男孩正好站在它面前。
我正在布兰诺克门的兽栏里扫地，一天两个铜板，忽然听见铁栏断裂的声响。
场院里每一位贵族都朝那声音转过头去。
没有人动。
那条龙兽有一辆干草车那么长，通体青黑，一张嘴能一口吞下一头小牛。
它从破笼里滑出来，腹部压得低低的，喉咙鼓胀着。
男孩手里的水桶掉在地上，他僵在原地，张着嘴。
奥德里克大人的儿子卡西安站在十步开外，手里攥着一根马鞭。
正是他用鞭子抽打铁栏，在贵妇们面前逞威风。
他没有朝男孩跑去。
他转身就跑，跑的时候一头金发跟着一颠一颠。
“谁去杀了它！”他喊道。
卫队士兵举起了长矛，可他们离得太远。
我扔下扫帚。
我并不勇敢。
我只是一个从小在牲畜堆里长大的姑娘，我知道野兽在动手杀生之前会发出什么声音。
这一条没有发出那种声音。
它在害怕。
我两手空空走进开阔的场院，围裙还系在身上。
“嘿，”我轻声说，“嘿，大姑娘。看着我。”
龙兽的头猛地转过来。
它那只黄色的眼睛盯住了我，整个场院鸦雀无声。
“我知道，”我说，“他们伤了你。他们把你关在那个箱子里关了一个月。”
我轻轻拨了一下脖子上绳坠上的小铜铃，一下，就像我每次紧张时做的那样。
那枚铃铛是我从母亲那里得到的唯一一件东西。
龙兽从鼻子里长长呼出一口气。
然后它把巨大的头颅低到我跟前的泥土上，趴了下来。
我把手掌平放在它两眼之间。
它的皮肤温热，还在发抖。
男孩跑回母亲身边，她一把抱住他，哭了起来。
没有人鼓掌。
卡西安·索恩威克从场院那头走回来，下巴扬得老高，脸涨得通红。
“把她抓起来，”他说。
士兵们面面相觑。
“大人？”
“她是无兽者，”卡西安说，“她没有契约兽，却碰了试炼兽。”
“你知道律法怎么说的吗？场院里鞭刑二十。”
他环顾四周的贵族。
他需要他们点头，有几个人确实点了头。
我把手从龙兽头上拿开，站起身来。
我的膝盖在发抖，但我把声音压得平平的。
“它刚才要杀那个男孩。”
“它本来会被处死，”卡西安说，“由有资格碰它的人来处死。把她带走。”
两名士兵抓住我的胳膊。
他们没有攥得太紧，但也没有松手。
“住手。”
那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低沉而干涩。
一个穿着黑色卫队大衣的高个子男人穿过贵族们走来，没有人开口，他们便自动为他让开了路。
他有一头黑发，左眉上横着一道苍白的疤痕，衣领上别着统领的徽章。
我知道他的名字。
埃尔德马克人人都知道。
基兰·福尔柯克，试炼卫队统领。
“把律法读清楚，卡西安大人，”他说。
他没有提高嗓门。
“无兽者在斗兽场场院内触碰试炼兽，不受鞭刑。她将被记入名册。”
卡西安笑了。
“她是个马厩丫头。”
“试炼律法不问她是做什么的。”
基兰那双深色的眼睛移到我身上，停住了。
“她可以签字，也可以走出那道门。如果她走出去，鞭刑照旧。”
士兵们松开了我的胳膊。
我看着摊开在报名桌上的名册。
三十个名字。全是贵族，或是富农的儿女，每一个人都已经契约了兽。
驭兽试炼每次开跑，都会死两三个参赛者。
我想起了把我养大的老马厩管事，两年前的冬天他死了，死时还欠着这家的债。
我想起了那二十鞭。
“管住的地方吗？”我问。
人群里有人笑了，基兰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营房。管饭。有个睡觉的地方，不是马厩。”
我走到桌前，拿起羽毛笔。
我的手此刻很稳，这让我自己都感到意外。
我在第三十个名字下面写下安雯·阿什当，笔尖用力过猛，把纸都划破了。
“安雯·阿什当，”卡西安说，“一个马厩丫头，马厩管事的跟屁虫。第一夜你就会死。”
“那你就不用看我太久了，”我说。
就在这时，场院开始骚动起来。
墙边笼子里的野兽整个早晨都安安静静。
此刻，最近一间笼子里的空洞狼站起身来，走到铁栏前，低下了头。
旁边的夜鹿折起了前腿。
一个接一个，沿着整排笼子，场院里每一头野兽都朝我跪了下来。
贵族们停止了交谈。
台阶顶端站着奥德里克·索恩威克大人，银发，穿着天鹅绒外套。
他没有在看那些野兽。
他正盯着我的喉咙，盯着那根绳子上挂着的小铜铃。
而这是我头一次见到，他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