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梦见帝国焚于烈火，于是踏上碎四环之路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她的梦
皇宫的白色高塔燃着大火，而尼梅瑞尔公主无法停止奔向它们。
灰烬落在心之花园上。
燃烧的高墙之后，世界树千年来第一次光秃秃地立着。
她的长裙撕裂到膝盖，被烟灰染得乌黑。
她跌跌撞撞穿过东侧长廊，经过裂成两半的雕像和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的精灵。
“父亲，”她低声说。
没有人回答。
一声爆炸震动了整座宫殿，她头顶的天花板从中间裂开。
她抬起头，看见那块大理石石板松脱了。
然后一只手臂锁住她的腰，把她猛地往后拽。
石板砸在她刚才站的地方，碎成一片石屑。
“小心，”一个粗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说。
她认得那个声音。
“鲁？”
他没有转身，把她推到身后。
他的狐狸耳朵紧贴在红发上，鲜血从左太阳穴的一道伤口流下，渗进撕裂的皮甲里。
他的项圈不见了。
三年来她每天都能在他喉咙上看到的那只浅色木环，此刻断成两截躺在他脚边。
在他身后，烟雾中，又有三个男人朝她走来。
一匹持剑的白狼。
一匹金瞳的黑豹。
一头宽如门板的熊。
他们的项圈也碎在地上。
“公主，”鲁非常轻声地说，“快跑。”
她惊醒时手正捂着嘴。
她的卧室黑暗、凉爽、完好无损。
月光铺在白色床单上，窗外没有一丝烟飘进来。
她坐起身，被自己狂跳的心脏吓了一跳。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墙上的钟显示快到黎明。
这是她第十一次梦见那场大火。
但这一次，她看见了他们的脸。
她每一个都认识。
鲁阿丹·烬林站在她门外，因为他总是站在那里。
从他被派来守卫她的那天起，她就叫他鲁。
那匹狼是阿什加尔，斗兽场的冠军，节日时为贵族们出战。
那匹黑豹是伊文，在宰相的宴席上弹奏竖琴。
那头熊是布兰诺克，掌管皇宫铁匠铺，打造那些项圈。
这四人都是被束缚的兽族，被世界树的契约锁在木项圈里。
四人都是她家族的仆人。
而在她的梦里，四人全都从烟雾中走出来，成了自由之身。
她没有摇铃叫侍女，自己穿好了衣服。
她打开门时，鲁从墙边直起身，低下头。
“公主，这么早。”
“我睡不着。”
“治愈日之前，您总是睡不着。”
他说得轻松，但她这几周来第一次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他额头左侧，红发下方，一道细细的痂从太阳穴延伸到耳际。
和她梦里那道伤口一模一样。
“你头上怎么了？”她问。
他的耳朵抖了一下。
“撞门上了。”
“哪扇门？”
“很硬的那扇。”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她。
她跟着他走下楼梯来到下层大厅，一个年轻守卫坐在最下面一级台阶上，捂着一只流血的手。
守卫要站起来，她挥手让他坐下。
“让我看看。”
她将双掌按在伤口周围，让胸口的暖意顺着指尖流出。
这很容易。
一直都很容易。
皮肤合拢了，守卫盯着自己的手，连声道了三次谢。
她身后，鲁重重地坐在台阶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的手在发抖。
“鲁？”
“午饭没吃，”他说，“我没事。”
她皱眉看着他，守卫紧张地笑了笑，这时楼上平台传来一个柔和的声音。
“殿下，您又赶在日出前起来了。”
宰相维里迪安·洛拉森穿着灰袍走下台阶，手臂上搭着一条叠好的披肩。
他教她识字，也教她认识星辰的名字。
他把披肩披在她肩上。
“你看起来像是做了噩梦，”他和蔼地说。
“您怎么知道？”
“老师自然知道。”他递出一只蓝色的小玻璃瓶。“这是医师昨晚为您配的。能安神，让世界树的梦不再困扰您。睡前喝下，到庆典时您就能休息好了。”
“世界树的梦？”
“不必害怕，孩子。只是古老的魔法在闹脾气罢了。”
他的笑容很温暖。
她接过药瓶，向他道谢。
他问她是否还需要档案室或守卫名册里的其他东西。
她说不用。
等他走后，她一动不动地站着。
关于那些梦，她一个字都没有告诉他。
她把药瓶在指间转了一圈，拔开瓶塞，将里面的药液倒进窗边的蕨类花盆里。
鲁看着她做完这一切，什么也没说。
“他们四个，”她说，“你、阿什加尔、伊文、布兰诺克。”
他的琥珀色眼睛变得冷硬锐利。
“我们怎么了？”
“我梦见你们的项圈碎了，”她说，“皇宫在燃烧。”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摸了摸太阳穴上的那道痂。
“我也是。”他说。
她挺直了肩膀。
“那我就不等它发生了。我要去找另外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