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无嗣龙王的命定伴侣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四百金币
马车颠簸着驶上灰隘口，四百枚金币在奥迪尔的膝上叮当作响。
琳妮娅·雷文肖坐在继母对面，穿着一件她从未挑选过的婚纱。
她二十岁，早饭前就被卖了出去。
“想数就再数一遍，”奥迪尔说着，把钱袋塞进大衣里。
“你把我卖给了一个比我父亲还老的男人。”
“我卖给你的是一个男爵，他有沼泽、庄园，还有一座从不漏风的猎舍。”
“他的前两任妻子就埋在那座猎舍后面。”
“那你就有伴了。”奥迪尔半张着嘴笑了笑。
琳妮娅望向窗外，雪落在黑色的松林上。
她父亲春天去世，到了秋天，他的制革厂就归了奥迪尔。
接着是债务。
最后是男爵的聘礼，裹在一份鹿肉礼里送来的。
马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迎面是一堵毛皮墙。
戈弗雷·哈斯克堵在门口，灰白的胡须，满手的戒指。
他六十一岁，看琳妮娅的眼神，就像屠夫看一头猪。
“她比你说的瘦，”他对奥迪尔说。
“吃了您的饭食，她会胖起来的，大人。”
他爬上车，马车弹簧往下一沉。
他在琳妮娅身边坐下，一只沉重的手搭上她的膝盖。
“不等牧师了，”他说，“誓言不过是几句话的事。今晚我就要拿到我付了钱的东西。”
“把你的手拿开。”
“注意你的口气。”
她推开他的手。
他的手背甩过她的脸。
她的头撞上车窗框，世界一片煞白，嗡嗡作响。
奥迪尔连头都没抬，还在数钱。
琳妮娅尝到嘴里血腥的味道。
她想起制革厂，想起父亲那双放在炉火边的好靴子。
她想起母亲——母亲在琳妮娅九岁时去世，只留给她一套雕刻工具，和每件工具的名字。
她非常清楚地想到，那座猎舍后面埋着两个女人。
哈斯克笑着，伸手去解她胸衣的系带。
琳妮娅一肘撞进他的喉咙。
他噎住了。
她双脚踹开车门，门在雪地上砰然弹开。
“拦住她！”奥迪尔尖叫道。
琳妮娅跳了下去。
她肩膀着地摔进雪堆，翻滚着，寒气把肺里的空气都打了出来。
身后马车停下，男人们叫嚷着，鞭子噼啪作响。
她跑了起来。
婚纱是羊毛的，裙摆拖在地上。
她用手把裙摆撕到膝盖，然后往山上跑，因为下面的路上全是哈斯克的人。
松林合拢过来，雪下得更大了。
她的拖鞋一分钟就湿透了。
一个骑手在她身后的树丛里横冲直撞，她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喊道：“她往那座老山洞那边跑了！”
“别追了！”另一个声音说，“霜沼家的那头畜生守着那座山。让寒气去收拾她吧。”
那头畜生。
斯卡雷斯人人都知道，公爵的银龙就睡在这片山里的某处。
去找过它的人，没有一个能说出自己看到了什么。
琳妮娅继续往上爬。
双手冻得麻木，嘴唇裂开，脸颊随着心跳一阵阵抽痛。
她没有停下，因为身后是一座猎舍，猎舍后面有一座坟。
风停了。
前方的岩石上张开一个黑洞，比谷仓门还高。
暖风从里面呼出来，带着烟火和热石的气味。
她跌跌撞撞地走进去，摔倒在温热的沙地上，掌心触到暖意。
她躺了一会儿，只是发抖。
山洞里很暗，但一道微弱的银光沿着墙壁流动。
她的手腕很疼。
她撩起撕裂的袖口。
一道细细的光线开始在她的皮肤下亮起，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符文形状。
黑暗中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动了动。
鳞片滑过岩石，发出声响。
琳妮娅抬起头。
十英尺外，一只餐盘大小的银色独眼睁开了，正直直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