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梦境之下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大冒险
扎克输掉了牌局的最后一轮，四十个人欢呼起来，还没等有人念出他的惩罚内容。
玛蒂尔达端着一盘她自己做的柠檬方块，站在玻璃墙边。
她为这场派对烤了点心，因为女主人开口了，而没有人告诉过她可以停下来。
玻璃墙外，海湾漆黑一片，整个房间在玻璃里映了两遍。
男主人那天下午亲手写好了每一张惩罚卡。
他把最后一张递给扎克，扎克咧嘴一笑，从他指间抽走了卡片。
念出卡片内容时，男主人没有笑。
「重现《小姐与流浪汉》里的意大利面那场戏，」扎克宣布道，「和这个房间里的一位女士一起。」
「选你老婆啊！」一个男人喊道，「那是她的烘焙店，她懂面条。」
扎克隔着桌子望向玛蒂尔达，冲她笑了笑。
「那样还有什么意思？」
满屋哄笑。
女主人科拉·彭哈洛，是玛蒂尔达九年来最好的朋友。
她穿着绿裙子走过玻璃地板，从玛蒂尔达手里接过那盘柠檬方块，放到了一边。
「帮我拿一下酒，蒂莉？」她说，把酒杯塞进玛蒂尔达掌心，「不过是个大冒险。你知道他绝不会的。」
玛蒂尔达点了点头，因为她确实了解他，他是她的丈夫。
扎克径直走向科拉，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正替她拿着酒杯的妻子。
有人把一盘意大利面放到了长桌上，摆在他们两人之间。
他们各自用嘴叼起同一根面条的一端。
四十部手机举了起来。
玛蒂尔达看着他们，麻木了。
他们的嘴唇在中间碰到了一起，扎克没有退开。
欢呼声持续着，科拉贴着他的嘴笑了。
然后科拉用拇指擦掉他下巴上的酱汁，扎克抓住她的手腕，握得久了一瞬。
房间里没有别人看到这一幕。
玛蒂尔达看到了，她想起了四周前那个凌晨三点醒来的夜晚。
她的丈夫睡在她身旁，一条胳膊搭在枕头上。
他在黑暗里念出了科拉的名字，低沉而沙哑，就像他从前念她的名字那样。
玛蒂尔达一动不动地躺着，直到天亮。
从那以后，她再没为他留过门廊的灯。
她也不再开车穿过半个城，去酒吧接喝多了的他。
而今晚，她为这个女人烤了六十块柠檬方块——此刻这个女人正从她丈夫的嘴唇上舔掉番茄酱。
玛蒂尔达把科拉的酒杯放到桌上。
她走到房间中央，欢呼声渐渐稀落下来，人们注意到了她的靠近。
「蒂莉，」扎克说，「这只是个游戏。」
她把婚戒从指节上褪了下来。
戒指现在松了。她瘦了，自己都没察觉。
她把戒指放在盘沿上，浸在红色的酱汁里，就在他们两人之间。
「我在我们的床上听到了她的名字，扎克，」她说，「四周前。剩下的大冒险，你留着吧。」
有人的手机还在录像。
科拉的脸刷地白了，随即又软下来，湿漉漉的。
「玛蒂尔达，亲爱的，不是的，你误会了，」她说，「他喝多了。我们都喝了。」
「我没喝，」玛蒂尔达说。
她自己从门厅取来了外套。
没有人追出来，直到她走到前门的台阶上，发现男主人站在那里——科拉的丈夫伊莱·哈考特，手臂上搭着她的围巾。
他是从侧门出来的，抢在了她前面。
他没有说他很抱歉，也没有说他很震惊。
他把围巾递过来，她接了过去。
「你不打算回里面去吗？」她问他，「那是你妻子。」
「等一会儿，」伊莱说，「开车小心。」
她双手紧握方向盘，暖气开到最大，开完了整条海岸路。
在灯塔旁的停车标志前，她的手机亮了起来，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号码。
上面写着：我是伊莱。今晚查一下烘焙店的信用额度，在你跟扎克说话之前。别让他看见你查。
她从来没跟伊莱提过什么信用额度。
她自己都几乎不知道有这回事，只知道扎克去年春天说过，那笔钱只是用来买新烤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