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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命悬一线,他却说了“我愿意”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蓝色警报

“她出血的速度比我们输血还快。她丈夫在哪儿?”

医生就在我床边说的这句话。

床单上、地板上、医生那双纸鞋上,全是血。

全都是我的。

我女儿四十分钟前出来了,小小的,紫紫的,气得不行,早产了五周。

他们只让我看了她一眼。

然后一个护士就把她推进透明塑料箱里,送去了新生儿重症监护室。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出血的,一直没停过。

我本可以告诉他们我丈夫在哪儿。

里斯就是这家医院的外科医生,创伤外科,就在楼上两层,一周里大半的夜晚都在那儿。

今晚不在。

今晚是他闺蜜的三十岁生日。

我的手机在托盘桌上震了一下。

一个护士把它塞进我手里,因为我一直伸手去够它,停不下来。

是凯特琳发来的短信。

“谢谢你今晚把他让给我,姐妹!”

接着加载出一张照片。

里斯穿着黑色礼服,站在一条金色气球搭成的通道尽头。

凯特琳穿着白色短裙,头纱别在她蓬松的卷发上。

他在亲她的脸颊。

他们身后,从大学起认识的所有朋友都举着酒杯尖叫。

又一条短信进来。

“放松啦,就是个生日小节目。没有洞房夜,拉钩发誓!”

我给他打了电话。

响了六声。

第七声,他接了,身后有乐队在演奏。

“安迪。什么事?”

“里斯,我在出血。他们止不住。”

他对着电话叹了口气。

“孩子不是出来了吗?那你在全城最好的医院里。让团队处理。”

“你过来。”

“今天是凯特的三十岁。有人从丹佛飞过来的。我答应过她陪到结束。”

“你为什么每次都在她的日子里这样?”

电话断了。

我还盯着屏幕,凯特琳又发来一张照片。

酒店套房里的特大号床,铺满了玫瑰花瓣。

里斯躺在她旁边,领结解开了。

他们的朋友朝他们撒着一把把的米,笑得人都糊了。

我头边的监护仪开始尖叫。

“血压六十比三十。她要休克了。”

“给我把血调上来。现在。”

门口一个年轻技师脸色发白。

“我们没有。她的血型很稀有。全城没有一家医院有库存。”

我闭上了眼睛。

三十二周的时候,里斯亲了亲我的额头,说他已经在血库安排好了。

他说:“别担心了。我处理好了。”

“打给登记处,”医生厉声道。“打给三个州里每一家医院。”

一个灰白短发、个子不高的护士拿着写字板俯身过来。

她的胸牌上写着露丝安,她嚼着口香糖,像是要把它嚼死。

“安迪?亲爱的,我们要送你去手术室。如果你昏过去,我们需要家属替你签字。”

她敲了敲那张表格。

“你父母?”

“死了。”

“那你丈夫。这是他吗?”

紧急联系人那一栏,是我六个小时前亲手写下的工整字迹:里斯·佩勒姆,丈夫。

我从她手里拿过笔。

我用力划掉他的名字,划得纸都破了。

“没有人,”我说。“把他划掉。我自己签。”

“你马上就要昏过去了。”

“那就把板子扶稳。”

她扶住了。

我在最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在名字下面,我用歪歪斜斜往下滑的字迹写道:不惜一切代价。

露丝安看了看那道划破的线,又看了看我。

她没问。

她只是喊着要电梯。

在手术室里,他们往我脊椎上打了一针。

我肋骨以下的一切都变得冰冷沉重,然后消失了。

剩下的我还醒着。

我抬不起手。

我张不开嘴。

但每一个字我都听得见。

“血管外科谁值班?”

“佩勒姆顶班,但他不在。他请了整整一周。”

“佩勒姆?创伤科的佩勒姆?”

“度蜜月,据说。他今晚娶了他闺蜜。凯特琳,基金会的那个。”

“别逗了。那家伙跟我说过他要单身一辈子。”

“看来他一直在等她。”

口罩后面有人笑了。

我半睁着眼躺在那儿,血往桶里流。

七年。

每一次产检,他都让我过河去对岸做。

他说他的同事会大惊小怪。

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

这楼上没有一个人听说过我。

“血压还在掉,”麻醉师说。“她也在我这儿醒过来了。她的眼睛在跟着动。”

“那就跟她说话。”

露丝安的脸出现在蓝色手术巾上方。

“撑住,妈妈。你女儿在楼下的保温箱里,你还没抱过她呢。”

我点不了头。

我只能在心里拼命地想。

金莉。

我是在出租车里给她取的名字,在两次宫缩之间,一个人。

我不能在抱到她之前死。

“子宫保不住了,”外科医生说。“没有血就保不住。”

“她签了字,”露丝安说。“不惜一切代价。她亲笔写的。”

然后露丝安又低头看了看写字板。

她把它举到大灯下,眯着眼看那道划破的线。

她的下巴不动了。

她走到墙上的电话前,用一根手指拨号。

“呼佩勒姆医生。我不管他是不是在月球上。给我接进来,开免提。”

接着免提里一阵杂音,手术室里灌满了派对的声音。

一支乐队。酒杯碰撞的叮当声。有人在高喊:“亲新娘!”

“佩勒姆,”里斯笑着说,“我这周休假,兄弟们。”

“医生,我是四号手术室的护士长,”露丝安说,“手术台上有一位产后大出血的病人。”

“那就叫血管外科。”

“病人登记的丈夫名叫里斯·佩勒姆。是你吗?”

乐队还在演奏。

房间里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扬声器。

我听见凯特琳咯咯地笑,声音离他的手机很近。

接着,我的丈夫又笑了,轻松而响亮,好让派对上的每个人都听得见。

“我没有妻子,”他说,“不管她是谁,她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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