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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轻蔑者的血之权柄 小说 · 第1章,共3章

第1章:门前的血腕

羊皮纸撕裂的声音像一声鞭响,什一税门前的众人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哄笑。

奥尔德斯·雷恩领主将维斯娜的请愿书撕成两半,一手举着一半,缓缓转了一圈,好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午后的阳光照在火漆印上,印章完好无损,上面还印着宫廷自己的纹章。他甚至没有拆开过。

“请愿驳回,”他高声宣布,身后石阶上的小贵族们笑得更响了。

维斯娜站在门下的尘土里,看着那两片纸飘落下来。它们落在她脚边,其中一片掉进了一滩深色的水洼里。她没有弯腰去捡。

六次至日什一税。

她站在这同一片尘土里已经六次了,每一次宫廷都能想出新的法子,让她眼睁睁看着他们把门关上。第一年她哭了。第二年她争辩了。第三年她带了证人,证人在门口就被赶走了。第四年她带来了法律本身,亲手抄录的条文,一个守卫拿它去点了火盆。

这一次她带来了请愿书,印章齐全,证人齐全,在程序上无可挑剔。奥尔德斯·雷恩花了两个季节教她怎么把请愿书做得滴水不漏,好让他们无法在程序上驳回。

他和众人一起笑着。

“回家吧,交税丫头,”他居高临下地喊道。“宫廷今天没空理会凡人的请愿。秋天开庭再来吧。”

秋天开庭就太迟了。至日什一税的欠债六周后到期,她的弟弟皮奥特正躺在芬氏药铺楼上的房间里奄奄一息,而一旦太阳升到最高点,宫廷在法律上就有权以血抵债。

所以他知道。奥尔德斯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维斯娜看向门口的守卫。他们正看着贵族们大笑,握矛的手松松垮垮,其中一个瞥了她一眼,又移开了目光。他们在等命令,好把她赶走。

她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她转身就走,笑声跟了她一阵,然后渐渐消失了——因为她走的方向不对。集市在她身后。外路在她左边。她径直走进了宫廷的禁区,那里的石头更古老,即便在午后最烈的阳光下,阴影也是冷的。

“你不能进去,”一个守卫在她身后喊道。“那是基利安领主的地界。凡人不准进入。”

她继续往前走。

她读过律法。她花了无数个夜晚背诵宫廷的族谱和条约,她清楚基利安的地界意味着什么,也清楚那里住着谁,而且从第三次交税起她就知道,如果有一天她走尽了所有合法的路,还剩最后一扇门,宫廷里没人会想到她敢去推开。

她脚下的石头变了。阳光照不到这里。空气凝滞而寒冷,寂静得如此彻底,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通往基利安地界的门没有守卫。没人看守,因为宫廷里没人蠢到会走进去。

维斯娜走了进去。

她在内院找到了他,他站在一座干涸的喷泉旁,正在读书。她踏过石板时,他抬起头,眼睛幽深、平静、一眨不眨。他没有问她来这里做什么。他只是看着她走近。

她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她的手腕已经在流血了——也许是穿过门时被铁门划破的,也许是她自己咬的,也许是她身体的某一部分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做了决定。血顺着她的手指淌下,滴落在石头上。

“您是基利安领主,”她说。

“你闯进了我的地界,”他说。他的声音很轻。传不远。也不需要传远。

“我需要一个血契,”她说。“和您。现在。”

他合上书。“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要求什么。”

“我弟弟快死了。欠税六周后到期。宫廷已经六次驳回我的请愿。我没有别的门可走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越说越快,一紧张就这样,她强迫自己停下来。“我很清楚自己在要求什么。”

“是吗。”他看着她流血的手腕,脸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来不及辨认。“你是凡人。血契会要了你的命。”

“那我就死,”她说。“但血契依然成立,欠债依然暂缓。这是律法规定的。”

她读过那条律法。读过上百遍。

基利安仍在看着她的手腕。血现在流得更快了,血腥味弥漫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她看见他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只有一下。

“你在害怕,”他说。

“是。”她说,“照做。”

她上前一步,把手腕按在他唇上。

他的手抬起来扣住她的手臂,有那么一瞬,她以为他会把她甩开。可随即他的手指收紧了,双唇在她皮肤上张开,她感到他牙齿带来的那一下尖锐而冰冷的刺痛。

血契炸开了。

那不是缓慢发生的事。那是一扇门被从铰链上轰然掀飞。有什么东西撕扯着穿透了她,滚烫、灿金、全然陌生,她听见自己发出一声不是尖叫的声响,世界变成一片白。

然后白光散去,她还站着,而她的手臂在燃烧。

金色。它从手腕处——他嘴唇仍压着的地方——沿着她的小臂一路灼亮起来,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印记,繁复而炽烈,以某种纹样蔓延,爬上她的手肘,又越过手肘,朝她的锁骨攀去,而她认得那个纹样。

她这辈子每个夏天都在什一税门上方见过它被镌刻着。

开国王朝的纹章。

基利安松开了她的手臂。他退后一步,而自她踏入他这片辖地以来,他的脸第一次不再平静。他双眼圆睁,嘴唇染着她的血,他死死盯着那个印记,仿佛它伸出手来打了他一记。

在她身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雷鸣般的响动。

门石裂了。

她听见了,古老石头让位时那低沉而磨砺的崩裂声,她不用回头就知道,什一税门上方的纹章刚刚裂成了两半,她也知道,宫廷里的每一个吸血鬼刚刚都感到脚下的地面动了。

基利安仍盯着她的手臂。金色正在褪去,沉回她的皮肤里,只在他嘴唇贴过的手腕处留下一丝最微弱的光。

他极轻地说:“你根本不知道你刚刚继承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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