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个座位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第三次
我男朋友莱恩有个青梅竹马，叫尚塔尔，她最爱玩的游戏就是抓小三。
她在我身上玩过两次。
第一次，我刚在一家包装公司上班三周。
尚塔尔带着五个朋友和一根自拍杆走进了大厅。
她哭喊着说我跟她老公上床，到了周五我就因为扰乱工作秩序被开除了。
我冲她吼的时候，莱恩挡在了她面前。
「尚塔尔还小，」他说，「她就是爱闹着玩。你这么当真，把气氛都搞坏了。」
第二次，我在一家广告公司撑了四个月。
闲言碎语一路跟到咖啡机旁，直到我辞职。
莱恩说我太敏感了。
「你又没做错什么，」他说，「干嘛在意陌生人怎么想？」
后来我收到了阿尔格伦工作室的录用通知，那是我从二十二岁起就梦寐以求的设计公司。
首席设计师，年薪十二万八千美元，还有一扇临湖的窗。
我第一个告诉了莱恩，他亲了亲我的额头，说他为我骄傲。
我没告诉尚塔尔。
她还是知道了。
上班第一天早上，我站在玻璃大厅里，戴着新工牌，跟设计团队一一握手。
八点五十二分，大门打开，尚塔尔走了进来，穿着白裙子，系着粉色绶带。
六个朋友跟在她身后，一个在拍，两个举着横幅。
横幅上写着：抓到了。
「就是她！」尚塔尔尖叫着，直直指向我。
「就是这个女人，一直跟我老公上床！」
我的新同事们都转过头来看。
我僵在原地，整个大厅就这么看着我僵在那儿。
这种事我忍过两次了，绝不会有第三次。
我掏出手机，拨了911。
「我叫英格丽德·埃克隆德，」我对接线员说，声音大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我在我的工作单位，有一群人未经邀请闯进来，对着镜头骚扰我。」
尚塔尔笑得前仰后合，得扶着朋友的胳膊才站得住。
「天哪，她报警了！」
警察六分钟后到了。
莱恩七分钟后到了。
他气喘吁吁地穿过大门，穿着我给他买的那件灰色四分之一拉链衫，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安静了下去。
他没看我。
他径直走向尚塔尔，把手搭在她背上。
「警官，抱歉，」他说，「这是家务事。」
「莱恩，」我说，「告诉他们这只是恶作剧。」
「就是个玩笑，英格丽德。」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是那种他解释我哪里误会了的时候的语气。
「尚塔尔就是闹着玩。你至于闹这么大吗？」
「带着警察来的人是你。」
「我来，是因为你报警抓我老婆。」
有那么一瞬间，我没听懂那个词。
「再说了，」他带着一丝疲惫的浅笑说，「她也没说错。你就是小三。」
大厅里一下子静了。
刚才还在替我说话的同事们，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我感觉到他们的目光一个接一个落在我身上，皮肤一阵发麻。
「莱恩，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想护着尚塔尔，」我说，声音在发抖，「可这种事你没必要撒谎。」
他没理我，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文件。
他递给了最近的警官。
「这是我们的结婚证。尚塔尔和我的。」
我看着那张文件，警官也看着那张文件。
「抱歉浪费你们时间了，」莱恩说，「我们自己家里解决。」
尚塔尔把另一份复印件在我眼前晃了晃。
「莱恩说这游戏得有个真理由才好玩，」她唱腔似的说，「所以我们就先去把婚结了。」
她歪了歪头。
「所以恭喜你，英格丽德。现在你可以名正言顺地当小三了。」
警官把结婚证递还回去，面无表情地转向我。
「女士，报假警是违法的。再有下次，要担责的就是你了。」
我的喉咙堵住了。
我能听见身后有人小声对另一个人说着「小三」这个词。
还有人的手机在录着。
我看着莱恩，看着这个我给他做了四百次晚饭的男人，他从进门到现在，一次都没对上过我的眼睛。
然后我做了唯一还由我做主的事。
我把脖子上那条小金鸟项链摘了下来——那是他在我们两周年纪念日送我的——放进他掌心。
「那她就是你老婆了，」我说，「恭喜。」
我说得很大声，整个大厅都听得见。
「我不是你的小三，也不是你的女朋友。别给我打电话，别来我的公寓，别碰我的东西。」
然后我转向警官。
「我要立案。非法闯入、骚扰，还有在我工作单位拍我。她，还有她带来的每一个人。」
「女士，您得去趟警局，」他说。
「那我就去警局。」
尚塔尔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我身后的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一个卷着衬衫袖子的高个子男人走了出来，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那条横幅、那条绶带，还有那些镜头。
他两鬓斑白，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我在网站上见过他。
托比亚斯·阿尔格伦，创始人。
我的新老板。
他的目光扫过大堂，落在我身上，停住了。
“埃克隆德女士，”他说，声音一直传到玻璃那边，“来我办公室。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