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老婆可是个正经警探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家具
加维集团的员工背地里叫我“那件家具”。
我在衣帽间亲耳听到的,一个女孩不知道我就站在她身后。
“就是她,”她低声对酒保说,“CEO的太太。你绕着她走就行。”
我结婚六周了,已经学会了做一个让人绕着走的女人。
燕麦色开衫配灰色长裙。圆框眼镜配素面镜片。头发平平地贴在头皮上。
没人会多看一个想当家具的女人两眼。
这正是她的用意。
这是创始人的晚宴,在加维庄园的宴会厅里,两百位宾客,弦乐四重奏对着空气演奏。
我丈夫站在房间另一头,和董事会的人在一起,比他们所有人都高,剃着光头,双手背在身后。
罗文·加维从早餐后就没怎么跟我说过话,顶多就是一句:“借过,我要迟到了。”
冻雨噼啪打在窗上。
我溜进服务走廊想清静一下,在瓷砖上停住了脚步。
有人把水带了一路进来。
不是蹭的痕迹。是完整的脚印,皮底,男人的十一码,湿漉漉的,还在反光。
脚印绕过厨房,停在一扇门前——我知道那扇门通向酒窖。
门开了一条缝,约莫一掌宽。
我告诉自己这不关我的事。
这句话我已经对自己说了十四个月,从来没管用过。
我脱下平底鞋,穿着丝袜走了下去。
酒窖是石砌的,又冷又干,干得发脆,所以第三级台阶格外扎眼。
上面有一个湿脚印,同一个鞋底,方向是往回走的。
在底部,两排酒架之间,一个男人仰面躺着,一条胳膊压在身下。
我凭他的燕尾服和挂在绳子上的老花镜认出了他。
加维集团的财务总监,五十一岁,婚礼上管我叫“幸运的女孩”的那个人。
我蹲下来,出于习惯把两根手指搭在他颈侧。
皮肤还温着。没有呼吸。大概走了十分钟了。
我没碰任何别的东西,转身上了楼。
我对见到的第一个侍者说:“打911。谁都不许下来。”
九分钟后,酒窖里挤满了穿制服的警察。
现场负责的警探很年轻,领带是在车里系的。
他看了看楼梯、尸体和碎酒瓶,当场下了结论。
“他是摔的。楼梯陡,酒贵,酒吧又开着。给宾客录口供吧。”
两百个穿晚礼服的人已经挤在警戒线后面的走廊里了。
我丈夫站在最前面。
罗文低头看着财务总监,脸上的表情我读不懂。
我本该闭嘴的。
我有需要保护的身份,也有我之所以待在这栋房子里的理由。
“他不是摔的,”我说。
警探转过身。走廊里的人也一起转了过来。
“女士,这里是案发现场。”
“他的手是干净的,”我说,“从楼梯上摔下去的人会去抓酒架。他的手指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而且,有人把他放平了,还替他整理过。没有人摔下去的时候眼镜是叠好收在口袋里的。”
年轻警探张了张嘴。
“最下面那排酒架底下,”我说,用下巴指了指,“看看。”
他拿出手电筒蹲下去,在灰尘里找到了它。
一枚金袖扣,拇指指甲大小,形状是锚。
“那不是他的,”我说,“他的袖扣是素钢的。那枚是公司的服务纪念章。干满十五年才发。”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第三级台阶上的脚印是湿的,而这个酒窖是干的。”
我指了指天花板。“干这事的人是从装卸码头进来的,带着外面的冻雨。”
我沿着警戒线后面的一张张脸看过去。
“而且有人告诉过你,他今晚一步都没离开过大厅。”
安保主管站在人群边上,一个壮实的男人,黑西装,戴着耳麦。
他整晚都站在前门,他对所有人这么说,脚上穿着六点钟时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我亲眼看他这么说了两遍。
“他左边袖口是用一根绿色的花店橡皮筋箍着的,”我说,“他今晚丢了一枚袖扣。”
没人动。
“而且他脚上这双鞋是干的。那双湿的,在衣帽间的一个购物袋里。”
我听见衣帽间那个女孩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动静。
年轻警探看看我,又看看安保主管。
他花了四秒钟想明白整件事,又花了一秒把手按到手铐上。
那人朝楼梯冲去。
他跑到宴会厅门口,被两个侍者和一个中提琴手按倒在大理石地上。
十分钟,从头到尾。
我穿着丝袜站在楼梯底部,双手开始发抖。
莱昂内尔·洛纳根——董事会成员,整晚对我笑了两次——走过来,停在我丈夫身边。
他隔着半月形眼镜看了我很久。
“加维,你可真是娶了个了不起的太太,”他轻声说。
罗文没看他。
他在看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