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季节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赛季中期放映
新人的幻灯片在阁楼墙上放映，四十名空降消防员和他们的家人都在看，放到第九分钟时，我男朋友亲了凯西·施里夫。
那是赛季中期的放映，每年八月整个基地的人都会一边吃汉堡喝廉价啤酒一边看。
我从打包台那边来晚了，还戴着手套。
我的行李袋放在阁楼门边。
侧袋里有一封盖着阿拉斯加邮戳的信，我没给任何人看过。
我打算周日告诉男朋友，那天是我三十岁生日，到那时我就能把话说清楚。
一个小时前，凯西替我把那个侧袋拉上了拉链，因为我总是让它敞着。
她还替我顶了周二的班，从镇上给我带了一个肉桂卷。
她就是那种朋友。
接着屏幕上放出一段摇晃的短片，是一家酒馆后面的碎石停车场。
凯西背靠着他的卡车站着。
他的手插在她头发里。
短片角落打着时间戳：8月21日，晚上11点48分。
8月21日那天，我在爱达荷的火线上，在黑暗里挥着普拉斯基斧，直到手掌裂开。
那天夜里我从一道山脊上给他打过电话。
他说：「平安回家，罗里。」
阁楼里没人说话。
烤架旁有个婴儿笑了。
新人扑向笔记本电脑，可短片一直放到了最后。
四十颗脑袋转向了我。
我男朋友沃克·邓利维站在啤酒冷藏箱旁，手里端着一个纸盘。
他没说是假的，也没说是旧事。
他只是看着我。
那天早上，他隔着咖啡亲了亲我的额头，说：「你的生日会完美无缺。我保证。」
比娅·林达尔和我并肩跳了五个赛季，她拉住了我的手肘。
「罗里，看着我。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
凯西已经红着眼眶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罗里，我太对不起了。让我帮你把包拎出去吧。你这样不该开车。」
「我自己拎。」我说。
我提起行李袋。
然后我越过他们所有人，走向基地经理，他正端着一盘土豆沙拉。
「我要去辛德峰当瞭望员。」我说。
他眨了眨眼看着我。
「没人想去那个点。前三个都在一周内辞职了。」
「把我的名字写上。我今晚就上山。」
「麦克拉伦，你要是现在退出跳伞名单，队里会说闲话的。」
「他们已经在说了。」
他看了看墙上，放映已经放到莫斯那架飞机的照片，然后又看回我。
「那座塔离公路有十一英里，」他说。「你会和弗娜·哈奇单独待在一起。」
「很好。」
于是我接下了瞭望员的活。
沃克在停车场我的卡车旁拦住了我。
「罗里，等等。」
我没回头。
「事情是真的，」他说。「我不会骗你。」
「我知道。四十个人都看见了。」
「就那一晚。8月21日。我只说这么多，因为再多说就像是在找借口。」
我转过身面对他。
他眉毛上的疤在皮肤上泛着白，两只手空荡荡地垂在身侧。
「你叫我平安回家。」我说。
「我知道。」
「我在黑暗里挖防火道，满脑子都是你。」
他朝我迈了一步。
「别跟着我。」我说。
「周日我会在山脚下，」他说。「只要你允许，我每个周日都会在。」
「那你就一个人站着吧。」
我上了卡车，摔上车门。
我把行李袋扔在旁边的座位上，拉开侧袋的拉链，因为我想手里握着点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我想要那封从费尔班克斯寄来的信，上面打着我的名字，那是这里唯一没人碰过的东西。
我在袋子里摸了两遍。
是空的。
信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