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前任先生！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祝酒词
科尔比举起酒杯，对着两百个人说，他曾从火里背出过一个兄弟。
我站在宴会厅后排，手里捧着一个蛋糕盒。
我开车赶到布拉格堡，因为十点钟的时候，他的卡车还停在俱乐部的停车场里。
他告诉我这顿晚宴只限队员参加，不带家属，不带未婚妻。
他手肘边坐着一个穿蓝裙子的女人，手搭在他的袖子上。
“七年前的今晚，”科尔比说，“一辆卡车在叙利亚的一条路上烧了起来，我冲进去救了一个兄弟。”
全场安静下来。
他向来擅长这个。
“我当时没想。你不会想。你只管冲进去。”
他身后的墙上，屏幕里放着一张照片——一个年轻的中尉，胳膊上缠着绷带。
所有人都在鼓掌。
我没有鼓掌。
我的手已经凉了，我在数自己的呼吸，吸气四下，呼气四下。
这是很久以前养成的习惯，来自一份我曾经很擅长的工作。
六年前的今晚，也就是那场大火整整一年之后，他向我求了婚。
我在家里摆了一张双人餐桌，点上蜡烛，用他母亲的好盘子。
我做了他爱吃的炖牛肉，保温了三个小时。
他一条短信都没发过。
我沿着圆桌之间的中央过道走过去。
几个人转过头来，一个穿亮片裙的女人小声问：“那是他的未婚妻吗？”
我走到离他十英尺远的时候，科尔比看见了我。
他的笑容维持了整整一秒，然后垮了下来。
“赛迪，”他压低声音说，然后又提高音量，对着全场，“宝贝。真没想到你会来。”
“今天是我们的纪念日。”我说。
他眨了眨眼。
我看着他心算，也看着他算不出来。
“那是明天。”他说。
“是今晚，科尔比。”
他手肘边的女人把手从他袖子上拿开，放回自己腿上。
她很年轻，妆容精致，戴着珍珠项链，一张从没被人拒绝过的脸。
“这位是谁？”我问他。
“惠特妮，”他说，“上校的女儿。她只是来作客的。”
“我以为这顿晚宴不请客人。”
“赛迪。”他站起来，声音压成那种他对他母亲用的、温和又讲道理的语气。
“你在闹。回家去。我们回去再谈。”
“我一直在家里，”我说，“待了三个小时。守着一锅炖肉。”
有人笑了一声，又立刻收住。
科尔比伸手来抓我的手肘，我后退一步。
“你放弃当医护兵，是为了守我们这个家，”他压低声音，说得很快，“别让我后悔跟你说谢谢。”
当医护兵。
七年了，他最后就用了这么个词。
我看着别在他胸前的银星勋章。
然后我摘下了祖母留给我的戒指。
它像往常一样从指间滑落，有点松，因为我一直没去改尺寸。
我拿起他刚刚举起来敬自己那段故事的香槟杯。
我把戒指丢了进去。
戒指碰在水晶杯壁上，发出一声轻响。
“纪念日快乐。”我说。
“赛迪，别在上校面前这样。”
“那你就不该在我面前把它忘了。”
没有人动。
我把蛋糕盒放在主桌上，挨着桌花。
上面用蓝色糖霜写着“六年快乐”，我花了两个小时才做好。
我转身，穿过双开门走出去，背后有两百双眼睛看着。
走廊里空气凉一些，我的腿终于开始发抖。
我靠在墙边，旁边是一个陈列老部队旗帜的展柜，闭上了眼睛。
“吸气四下，”我低声说，“呼气四下。”
我又做了一遍。
“吸气四下。”
宴会厅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门在我身后打开，有人走出来，停在走廊里。
我没有回头。
我听见他吸了一口气，很急促。
他就是屏幕上那张照片里的贵宾，火场里的那个中尉，现在是上尉了。
他站着一动不动，一只手按在前臂的伤疤上。
“把那句话再说一遍。”斯瓦福德上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