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拜金女，我全数奉还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声明
露辛达在道尔顿的生日晚宴上站起身来，请求大家不要因为她接下来要做的事而恨她。
牛排馆的包间里一共坐着我们十四个人。
她眼眶湿润。
一个米色文件夹被她抱在胸前。
“我爱你们俩，”她说，“这是我做这件事的唯一理由。”
道尔顿从盘子上抬起头。
他今晚三十二岁，蛋糕几乎没动过。
露辛达打开文件夹，把一叠纸沿着桌子传了下去。
每个人拿一张，再传给下一个人。
传到我的时候，我看了两遍第一行。
三年前十月至今，花在苏茜·塞德拉克身上的金额：412,860美元。
下面是一份清单。
蓝宝石吊坠。飞往里斯本和卡波的航班。四间酒店套房。林肯公园一间阁楼的全年租约。
我从来没去过里斯本。
我也从没见过那间阁楼。
“他的会计周一就要这些数字，”露辛达轻声说，“我不能让道尔顿蒙在鼓里走进那场会议。苏茜，亲爱的，我很抱歉。”
我对面，一个系绿领带的男人靠在椅背上。
“三年什么都不拿，”他说，“我一直说这是放长线钓大鱼。”
他的妻子用餐巾掩着嘴笑了。
另一个女人把纸页斜向灯光。
“四十万，”她说，“这哪是女朋友，这是工资。”
我放下叉子。
三年了，我一直坐在这张桌子旁被人打量。
每个生日、每个节日、每个周日的早午餐，他们都盯着我的手，看我会去够什么。
我从来没够过任何东西。
每次吃饭，只要付得起，我都付一半。他付的时候，我回家会记下来。
“我从来没拿过他一分钱，”我说。
我的声音很稳，这一点我为自己骄傲。
露辛达歪了歪头，给了我全场最温柔的眼神。
“亲爱的，我愿意相信你，”她说，“如果账单上也这么写的话。”
道尔顿一动不动。
他双手捧着那张纸。
我等着他说出她的名字，或者我的名字，或者任何话。
他继续读着。
露辛达伸手碰了碰我的手腕。
这个动作她做过一百次，可今晚，那感觉像在称我的重量。
“这里没有人愤怒，”她说，“我们只是希望你说实话。”
我看着那只搭在我手腕上的手。
我自己的手上，那枚镶着透明石头的细金戒指映着烛光。
露辛达曾在某人的圣诞派对上把它举到灯下，说那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一块玻璃。
“十五美元，”我当时说，“我付了一半。七块五，用硬币付的。”
当时大家都笑了，道尔顿的耳朵红到了根。
现在没人笑。
“道尔顿，”我说。
他终于抬起眼睛。
那双灰眼睛没有看我。
那眼神像是在算一笔账。
“苏茜，”他说，声音很低，“告诉我你没有。”
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见水壶里的冰块声。
我等了三年，等他在这些人面前对我说一句话。
这就是他选的那句话。
我想起每一个周日早午餐，想起每一次我告诉自己他只是害羞。
“你在让我自证清白，”我说。
“我在让你告诉我。”
“我已经说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露辛达吸了吸鼻子，用纸巾按了按眼角。
“没事的，道尔，”她说，“她只是害怕。换了谁都会。”
我站起来。
椅子刮过地板，十四张脸跟着转过来。
“我会全部还回去，”我说，“他为我付过的每一分钱。”
“苏茜，没这个必要，”露辛达温和地说。
“对我有必要。”
绿领带男人对着酒杯笑了。
“拿什么还？”他说。
我拿起外套。
没有回答他。
然后我走了出去。
停车场冷得要命，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雾。
我走到公交候车亭时，听见了他的皮鞋踩在路面上的声音。
“苏茜。等等。”
道尔顿没穿外套。
领带扯松了，头发被他自己抓得乱七八糟。
“别走，”他说，“让我来解决。”
“解决哪一部分？”
“全部。跟我回去。”
“回到那张让我证明自己不是贼的桌子前？”
“我只是想听你说那不是真的。”
“我说了。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两遍。”
他低头看着地面。
他受伤的时候就是这样。
他沉默不语，而我花了三年时间把这叫作一种温柔。
“我会全部还回来，”我说，“每一顿饭。每一块钱。”
“我不要你还。”
“我知道，”我说，“所以这才能由我来还。”
公交车到了，车门折叠着打开。
我上了车，没有回头。
我在后排坐下，掏出手机。
我下意识地在桌子底下拍了露辛达那张纸的照片。
我放大清单的第一行。
蓝宝石吊坠。18,400美元。
旁边是购买日期。
十月三日。
我认识道尔顿·卡达希是在十月十二日。
九天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