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婚礼，女王独自美丽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走廊
头纱梳夹在11点40分断了，距离我本该举行的婚礼还有二十分钟。
我把两半握在手心里笑了出来，因为今天早晨就是这样的日子。
在那之前一切都很顺利。
鲜花准时送到，祖母珀尔只哭了一次。
两百四十个人正涌进贝尼菲特街上那座石头教堂。
“菲伊会有备用的，”我对珀尔说。
菲伊总是有备用的。
她是我的伴娘，也是我从七年级起最好的朋友，她把这天的每一分钟都安排好了。
珀尔摘下她的大眼镜，从镜框上方看着我。
“你那位朋友二十分钟前就离开了新娘套房，”她说，“她的手机还留在椅子上。”
我拿起手机，光着脚沿着法衣室走廊走下去，提着裙摆免得蹭到石头。
新郎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开了一条手掌宽的缝。
还没走到，我就听见了普雷斯顿的声音。
那是他温和的嗓音，那种他对服务员、对我祖母用的讲道理的语气。
“四个小时，菲伊。然后就是一枚戒指、一顿晚餐，你就可以别撅着嘴了。”
“再说一遍，”菲伊说，她在笑。
“我中午娶她，今晚就去找你。什么都没变。”
我停下了脚步。
我没有决定举起手机。是我的手自己动的，那只从九岁起就握着调音扳子的手。
透过门缝，我看见他蜜金色的脑袋俯在她身上。
我看见她的手伸进他的衬衫里，她粉色的嘴唇贴在他的衣领上。
“她会发现的，”菲伊说。
“埃塔？”
他低低地笑了，带着宠溺。
“她是调钢琴的，菲伊。她只听得见别人告诉她的东西。”
手机屏幕上亮着红点，计数器已经爬过了三十秒。
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想我可能会吐在石头地板上，然后我又想，这个我也不给他们。
一只手从身后握住了我的手肘。
“别，”一个平静的声音说。
塞西莉·韦克斯勒站在我肩旁，穿着银色长裙，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发髻一丝不乱。
她是普雷斯顿的母亲，她看着门缝，没有看我。
她看见了，脸上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不管你以为你看见了什么，”她说，“你什么都没看见。”
“塞西莉，他们就在里面。”
“每个韦克斯勒家的男人都有一个菲伊，亲爱的。那不算什么。妻子是另一个位置。”
她说得很和善。
那才是最糟的部分。
“你是个懂事的姑娘，”她继续说，用两根冰凉的手指替我理了理一缕卷发。
“你会整理好表情，走过那条过道，在午饭前成为韦克斯勒太太。”
“如果我不呢？”
“那你就会让两百四十个人难堪，然后你下半辈子都得在一间租来的房间里调钢琴。”
她拍了拍我的手臂，踩着高跟鞋嗒嗒地走回圣殿方向。
我站在那里，一手拿着菲伊的手机，一手拿着自己的。
门后，普雷斯顿说了句什么，菲伊笑了。
我想过一脚踹开门。
我想过把菲伊的手机扔进彩色玻璃窗。
但我低下头，看见自己手里还握着那两半断掉的梳夹。
我把剩下的部分插回头发里，让它能固定住。
然后我把菲伊的手机屏幕朝下放在窗台上，她晚点会找到的。
珀尔在走廊尽头等着，眼镜推到了头顶上。
她看了我的脸两秒钟。
“那只小黄鼠狼干了什么？”她问。
“我需要你坐在第三排长椅，”我说，“还需要你开着助听器。”
“哦，宝贝。我已经调大声了。”
管风琴响了起来。
菲伊捧着花束从拐角飞奔过来，唇彩刚补好，微微喘着气。
“你在这儿！”她说，握住我的双手。“天哪，埃塔，你美得不真实。准备好了吗？”
我看着她。
我看着她的裙领，那里有一抹她自己的粉色唇印，几乎被擦干净了，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我从没这么准备好过，”我说。
她替我整理好头纱，亲了亲我的脸颊。
我让她亲了。
我父亲的老叔父挽着我走红毯，因为我父亲不能来。
我昂着头走完了整条过道，两百四十张脸朝我微笑。
普雷斯顿站在最前面，穿着完美的晨礼服，露着完美的牙齿。
他握住我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拇指摩挲着我的指节，就像两年来一直做的那样。
“你真美，”他低声说。
主婚人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
他刚说了三句话。
然后我把麦克风从架子上拿了下来，整个教堂都听见我说：
“不会有婚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