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萌宝出没！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第九排
每年七月十八日，我都会带一只柠檬纸杯蛋糕，去一座墓前——那里躺着一个我永远无法拥抱的人。
墓碑又小又灰，顶上刻着一只小羊。
上面写着「福利家女婴」，下面是一个日期。
大约第三年起，我就不再对着它哭了。
现在我只是穿着工作鞋坐在草地上，跟她讲讲我这一周的事。
「迪伊家的烤箱又坏了，」我说，「我在烤架上烫到了手腕。」
一阵风吹动了第九排的旗子。
「你今天该六岁了，」我说，「说实话，我觉得你会讨厌柠檬。我觉得你会想要巧克力。」
我把纸杯蛋糕放在小羊的背上，从外套里掏出一根蜡烛。
这时，身后有人说了声：「嗨。」
我转身太快，蜡烛被碰落进了草丛里。
一个穿藏青色校服外套、白袜子的小女孩站在三步之外。
她有一头浅棕色的卷发，门牙间有条缝，眉头皱得像一只纸杯蛋糕那么大。
「你坐在我的墓上，」她说。
「你的墓？」我说。
「奶奶的文件夹里是这么写的。」
她径直从我身边走过，爬上墓碑，连小羊一起，盘腿坐了下来。
然后她抬头看我，灰色的眼睛，我忘了怎么呼吸。
「妈妈，」她说，「我找到你了。」
我站了起来。
膝盖自己动的，没经过我同意。
「宝贝，」我尽量放轻声音，「你妈妈在哪里？」
「就在这里。」
「不是。我是说送你来的那个人。」
「没人送我。」
「是内特开车送我来的。」
「我跟他说我要去看一座墓，他说这是个奇怪的请求，不过他是个非常好的司机。」
她拍了拍身边的草地。
「坐下。今天是我生日，你应该唱歌。」
我的手在发抖，只好把它们塞进外套口袋里。
她只是走丢了，仅此而已。
一个走丢的孩子，脑子里有个不靠谱的想法。
而我是一个在墓地里的陌生人——这正是新闻故事的开头。
「我带你回去找内特，」我说，「好吗？现在就走。」
「好，」她说，从石头上滑下来，像是早就等着我提这个建议。
她把小手放进我的手心。
小小的，暖暖的，还黏着一点橙色的东西。
我握得比我想的更紧。
我们一起走上碎石路，穿过枫树，来到停车场——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引擎还开着。
一个男人站在后车门旁，双臂交叉。
他穿着灰色司机制服，鸭舌帽压得很低。
他个子很高，黑发，刮得干干净净的脸。
而他站立的姿态，像那种靠发号施令吃饭、又不擅长假装不是的人。
「小姐，」他对小女孩说，「不是让你待在车里吗。」
「我去办了点小事。」
「墓地不算小事。」
「那位女士在的话就算。」
他的目光移到我身上。
灰色的眼睛，和那女孩一模一样的灰。
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上穿过，又快又冷，我把它归咎于紧张。
「她刚才在一座墓前，」我说，「一个人。我不是在指控谁。我只是觉得应该有人看着她。」
「我在看着她，」他说，「从车里。透过车窗。」
「那不叫看着。」
「对，」他顿了一下，「不算。你说得对。」
他听起来对我是对的这件事很恼火。
「谢谢你把她带回来，女士。我只是个司机。」
「他不是，」小女孩说，「他很孤单。内特，这是我妈妈。她会做纸杯蛋糕。你应该娶她。」
司机闭上了眼睛。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一声又干又裂的笑。
「宝贝，」我说，蹲到她面前，「我不是你妈妈。我是黛拉。很抱歉。我觉得你搞错了。」
「我没搞错。」
她在校服外套的口袋里翻找。
「我六岁了。我能认一些字。奶奶的桌子里有个带锁的文件夹，但我知道钥匙在哪儿。」
她递出一条扁扁的塑料带子。
是一条医院手环，小到只够戴在娃娃手上，边缘已经发软发黄。
我接了过来，因为我的手自己伸了出去。
上面的名字是黑色打印的。
「福利家女婴。」
下面，用同样褪色的墨水，印着她的出生日期——和墓碑上那个日期一模一样。
再往下，在填写母亲姓名的那一栏里，写着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