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哈迪斯的锁链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铁荆棘
据说树液长在灰霜森林边缘的一棵银树上。
英格丽特·哈尔文走了两天才找到它，而她找到的只有冰。
她二十三岁。
母亲已经熬过了一年的霜冻，也许只剩下一个月的寿命。
去年冬天，白霜从母亲的指尖开始蔓延。
春天时已经爬到手腕，如今横亘在她的胸口。
庄园的治疗师每周都说同样的话。
“只有银树的树液才能融化它。”
斯卡尔霍特没有人见过那棵树。
英格丽特的靴子踩碎了冰壳，她骂了一声。
然后她听到了呼吸声。
那呼吸粗重而缓慢，从一棵裂开的桦树后面传来。
她拔出刀，绕过树干。
一个男人躺在雪地里，一根黑色铁荆棘刺穿了他的肩膀。
那根荆棘有她前臂那么长。
它把他钉在地上，他身下的雪被血染成了深色。
他身材高大，黑发，外套撕裂处露出右侧肋骨上的一道疤痕。
他的眼睛睁着。
瞳孔浅淡，中央环绕着一圈金色。
“走开，”他说。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有人把你钉在这里的，”英格丽特说。
“走。荆棘被诅咒了。谁碰它，它就会烧谁。”
她还是跪了下来。
铁太冷了，粘在她的掌心上。
“那就让它烧我吧，”她说。“别动。”
“姑娘。”
“我母亲快死了，我没时间跟你争。”
她双手握住荆棘，用力一拔。
它带着一声湿响被拔了出来。
男人的整个身体从雪地上弓起，她手中的寒冷瞬间变成了火焰。
她尖叫着丢掉了荆棘。
她的掌心被烫得通红，起了水泡。
男人躺在那里喘着气。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着她。
“你把它拔出来了，”他说。
“你让我别拔。我知道。”
“从来没有人拔出来过。”
她从围巾上撕下一条布，压在他的伤口上。
他全程都盯着她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
“英格丽特。”
“英格丽特什么？”
“这重要吗？”
“重要。”
“哈尔文，”她说。“斯卡尔霍特的哈尔文。现在按住它，压紧。”
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轻，但她挣脱不开。
“英格丽特·哈尔文，”他说。“你会成为我的王后。”
她笑了，因为她太累了，手又疼。
“你正在森林里流血，”她说。“去找个治疗师结婚吧。”
“我不需要治疗师。”
他把什么东西塞进她被烫伤的掌心。
那是一枚深色石头的硬币，冷得像那根荆棘。
“收好它，”他说。“等时候到了，它会打开那扇门。”
“什么门？”
他合上她的手指，笑了。
那不是一个善意的笑。
那是一个已经做了决定的男人会有的笑。
“通往我的那扇门。”
她挣脱开来，站起身。
在他身后，那棵桦树从正中裂开，裂缝里有什么东西闪着银光。
温热的液体顺着树皮流下，汇在树根的一个凹槽里。
它在寒冷中冒着热气。
闻起来有铁的味道，颜色像月光。
“树液，”英格丽特低声说。
“拿走吧，”男人说。“拿走你需要的。它是你的了。”
她用颤抖的手指从腰带上取下顶针，把它装满。
当她转过身时，桦树旁的雪地已经空了。
只剩下血迹，她拳头里的一枚硬币，和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跑了。
她在黄昏时回到斯卡尔霍特，靴子冻得僵硬。
她径直走进病房，把顶针里的液体倒进母亲干裂的唇间。
好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母亲手腕上的白霜开始消退。
它从她的指尖缩了回去。
母亲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直吸到肺底。
“英格丽特，”她低声说。“你找到了。”
英格丽特又哭又笑。
她仍握着母亲的手，这时门开了。
她的继母西格伦站在门口，双臂交叉。
她身后站着莱夫·布兰德维克，那个英格丽特将要嫁的男人。
他身后站着六个穿着白色毛皮的骑手，每件斗篷上都印着领主的纹章。
霜原的徽记。
西格伦露出了她参加葬礼时的那种笑容。
“赫罗德玛大人的手下是来接你的，”她说。“你是冬祭的新娘。”
“什么？”
“黎明时出发。”
英格丽特看向莱夫。
他没有回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