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姐妹的团宠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路边
在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那天，岳父递给我一个垃圾袋。
那是一个黑色的建筑垃圾袋，加厚的那种，袋口打了个结。
我的衣服在里面，看得出来没人叠过。
俱乐部路普莱斯家宅门前的台阶上，正下着雨。
罗兰·普莱斯站在门廊灯下，头顶有屋檐遮着，而我站在外面淋着雨。
“文件在文件夹里，利奥，”他说，“今晚签了。”
他身后的大门敞开着。
我的妻子站在门厅里，穿着米色连衣裙，戴着珍珠项链，低头看着地板。
她身旁站着一个我从没见过男人，正替她撑开外套。
他穿着驼色大衣，脸上挂着那种卖车给我的笑容。
“今晚，”我说，“在纪念日这天。”
“时机确实不太凑巧，”卡罗琳·普莱斯说。
她走到丈夫身边，穿着淡蓝色开衫，白皙的双手交叠在身前。
卡罗琳说话声音很轻，但五年里我从没听她说过一句好话。
“我们不想闹出动静，亲爱的。邻居会看到。”
我越过她看向阿曼达。
“这是真的吗？”
“晚餐七点，”阿曼达对着地板说，“别让事情更难堪了。”
她哥哥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咧嘴笑着。
“白住了五年，兄弟，”他说，“爸已经够大方了。”
“五年里你爸名下每辆卡车都是我开的。”
“那只是一份工作。”
“那是一份年薪五万八的工作，”我说，“我给他省了两百万油钱。”
没人接话。
罗兰把文件夹抵在我胸口。
我接了过来，因为不接的话，它就会掉在雨里。
然后我走下台阶，穿过湿漉漉的碎石路，走到路边。
那个追求者的黑色轿车就停在那里，锃亮锃亮的。
我把文件夹放在引擎盖上，打开。
“你可以进去看，”罗兰喊道，“讲点道理。”
“我签什么就看完什么。”
一共十页。
雨水浸湿了边角，纸页边缘的墨迹洇成了灰色。
第四页写着：我分不到房子，没有存款分割，没有赡养费，什么都没有。
第七页写着：我从未为这个家做出过贡献。
我全部看完了，一直看到公证人盖章那一栏，六个人在干燥的门廊上看着。
“利奥，”阿曼达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只是一张纸而已。”
“我知道。”
我翻到最后一页，在雨水流过签名栏的地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总该要点什么吧，”罗兰说，这是他第一次听起来不那么笃定。
“律师说你会开口要的。”
“我不开口要。”
“钱。车。”
“有一件事。”
他放松了下来。人就是这样，你终于开出一个价码，他们就松了口气。
“我爸的收音机，”我说，“在你们车库左边那个架子上。”
“那堆破烂？”
“那是我的。”
我走到车库，他们看着，我在一箱瓷砖样品后面找到了它。
那是一台银色的Cobra 29，手机普及之前卡车司机用的那种，话筒线用胶带缠了三处。
我爸对着它说了二十二年的话。
我把它夹在腋下，走回雨中。
经过门廊时，我在卡罗琳放在门边桌上的那碗漂浮绣球花前停了一下。
我摘下婚戒。
戒指落进水里，发出轻轻一声“叮”。
“纪念日快乐，”我说。
没有人回话。
我拎起袋子，沿着车道走到街上。
我没有车，因为车是罗兰的。
我没有计划，因为我在那个家里住了五年，而那里从来都是别人做计划。
我只有一个袋子、一台收音机和十一块钱。
我在路边坐了下来，因为腿不想站了，雨水顺着领口往里灌。
身后，大门关上了。
我还坐在那里，第一束车灯转过街角。
然后又是一辆，再来一辆。
七辆黑色轿车排成一列驶上山坡，一辆接一辆停在路边，引擎都没有熄火。
第一辆车的司机打开后门。
一个高挑的女人撑着黑伞走下来，穿着炭灰色西装，戴着银框眼镜，头发扎得紧紧的，紧得像一个决定。
我已经五年没见过她了。
她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小时候拒绝用无线电呼号当名字的人。
“薇薇？”我说。
她把伞撑在我头顶，低头看了看袋子，又看了看收音机。
“爸说了，这个家的人不许睡路边，”薇薇安说，“起来，调度员。”
她身后又打开了六扇车门。
我站起来，膝盖在发抖。
她越过我，看向车道尽头的门廊，卡罗琳·普莱斯正一动不动地站在敞开的门边。
“普莱斯太太，”薇薇安说。
“薇薇安，”卡罗琳说，一只白皙的手抬起来摸向珍珠项链，“你长大了。”
“我们被告知，五年里他一直叫我们别再打电话来。”
我转过身。
卡罗琳的脸已经白得跟她的头发一个颜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