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弄哭的人鱼变形王子，却将我据为己有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沙滩上的男人
暴风雨在我父亲的船屋下方的沙滩上留下了一个男人。
清晨六点，我从楼梯顶端看见了他，湿沙上一道苍白修长的身影。
我以为他死了。
我下到一半台阶才想起来，我恨那片沙滩。
六年前，大海带走了我父亲，从那以后我再没碰过那片海水。
我还是去了。
那人侧躺着，长长的银发贴在脸上。
他没穿上衣。
两只手腕上锁着铁铐，中间的链子在块浮木上绕了两圈。
铁铐下的皮肤被灼得焦黑。
然后我往下看，脑子当场停摆。
本该是腿的地方，是一条鱼尾。
它像独木舟那么长，上面银白，下面深蓝，每一片鳞都映着灰蒙蒙的光。
尾巴尖还在泡沫里微微动着。
“好吧，”我出声说，“好吧。”
我跪下来，两根手指按上他的脖子。
他的脉搏很慢，但还在跳。
他的皮肤冰凉，冷得刺手。
他一只手紧紧攥着什么。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是一颗珍珠，又白又圆，差不多豌豆大小。
它是温热的，这完全说不通，因为他不是。
我想到已经在头顶盘旋的海鸥，就把它塞进了我父亲那件黄色雨衣的口袋。
然后我把口袋拉链拉上。
他睁开了眼睛。
银灰色的眼睛，找到我的脸，就再没移开。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别说话，”我说，“有我呢。”
我根本扛不动他。
他比我抬过的任何男人都重，我的胳膊根本伸不到鱼尾下面。
我抬头看向上面的船屋。
我父亲那辆旧鱼车还锁在楼梯底部的栏杆上，就是轮子很粗的那辆。
我跑上去拿断线钳，又跑下来把车剪开。
我试了四次才把他滚上车。
他的头撞到车沿一下，缩了缩。
“对不起，”我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用整个身子把车推过沙滩。
鱼尾在我们身后拖出一道痕迹，潮水一小时内就会抹掉。
船屋已经六年没开过门了。
我得用肩膀撞才把门撞开。
里面一股咸味、旧绳子和死鱼饵的味道。
我父亲的工作台上还放着他的咖啡杯。
后墙边立着他以前养活饵用的铸铁浴缸，大得能躺下一个成年男人。
我一直不知道当初为什么没让人把它拖走。
现在我知道了。
我从船台一桶一桶地打海水，一桶接一桶，直到胳膊发抖，浴缸装到三分之二满。
然后我把车拖到缸边，把他倒了进去。
水漫过了鱼尾。
那人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血色开始回到他脸上。
他很好看，而我不想注意到这一点。
他的耳朵是尖的。
他的颧骨能割玻璃。
两只手腕上各有一圈疤，细细的，很旧了。
“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我问。
他把头转向我。
“你不该碰我。”他说。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缓慢。
“可我已经碰了，”我说，“不客气。”
他嘴角掠过一丝像是笑的东西，随即消失。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头却转向了门口。
我也听见了。
外面碎石上有靴子声。
两个声音，男人的声音，还有船壳刮过船台的摩擦声。
我一把扯下工作台上的蓝色防水布，盖在浴缸上。
“别动，”我低声说，“别出声。”
有人敲船屋的门，缓慢的三下。
我把门开了一条手掌宽的缝。
两个穿黑色干式潜水服的男人站在我父亲的门口。
他们湿到膝盖，谁都没眨眼。
“早上好，小姐，”高个子那个说，“暴风雨里我们丢了一个游泳的人。大块头，长头发。你在沙滩上看见什么人了吗？”
“没有，”我说，“没人。”
“介意我们进去看看吗？”
防水布下，一只湿手从浴缸里滑出来，攥住了我的脚踝。
冰一样冷，攥得死紧。
它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