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陷亿万富翁老板的心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球车女孩
饮料球车的方向盘上贴着一张规则表,第一条规则下面画了两道横线。
“会员正在瞄准击球时,严禁驶入发球台。”
我第一天上班,早上5点58分读到这条规则,身上穿着那件闻起来还带着干洗店塑料味的绿色polo衫。
我二十四岁,成为红衣岭乡村俱乐部的员工才几分钟。
我爸去世已经五个星期了。
他最后留下的那张字条,还叠着放在我的后裤兜里。
上面写着:“去找红衣岭的伯蒂·芬恩。告诉她,我说了,让你干球车这活儿。”
所以我来了,伯蒂什么也没问,就把钥匙交给了我。
她只是双手捧着我的脸,说:“你长着他的眼睛。”
现在她走了,我一个人站在黎明的山坡上,守着四十瓶水和一辆刹不住的车。
我在四号洞上方的坡道上踩下踏板。
球车照样往前溜。
它安安静静、客客气气地溜下去,顺着球车通道一路滑上了发球台。
一个男人站在那里,穿着灰色polo衫,肩上扛着一号木,刚刚开始上杆。
球车撞上了他的球包架。
球包倒了。
四十根球杆砸在草地上,发出一长串昂贵的哗啦声。
他放下球杆,转过身来。
他个子很高,深色头发,鬓角已经泛灰,脸上多年没什么表情。
他的眼睛是湿石板那种颜色,目光从球包移到球车,再移到我身上。
“现在是6点01分,”他说。
“对不起。刹车太软了。”
“周二和周五,6点到8点半,这片球场只属于一个人。”
“那应该有人先告诉球车一声。”
他脸上掠过一丝什么,算不上笑。
还没等我看清,那丝表情就消失了。
“把球包捡起来,”他说。
我把球包捡了起来。
我正把最后一根球杆摆回原位,一辆高尔夫球车从我身后的坡上呜呜地开了过来。
四个穿着白色网球裙的女人下了车,笑着,其中一个端着杯塑料杯装的冰咖啡。
她金发,三十岁上下,完美无瑕,她看着我。
“拉姆齐,亲爱的,这就是你雇来毁掉你早晨的那个下人?”
“扎拉,”他说。
就这一句,只有她的名字,平得像张桌子。
“她穿的是上季的polo衫,”扎拉对朋友们说。
“她手脏死了。看看那指甲。”
我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又短又干净,只是沾了点球车上的油,因为刹车是我自己检查的。
“是干净的,”我说。
“你说什么?”
“我的指甲。我用回形针修好了刹车线,免得你朋友的饮料滚进池塘里。”
其中一个朋友噗地笑了一声。
扎拉慢慢倾斜杯子,咖啡泼在我polo衫前襟上,一片棕色的、冰凉的水渍。
“哎呀,”她说。
没人敢喘气。
咖啡冰得要命,我的心跳在耳朵里轰轰响。
我没有哭,因为爸爸教过我,永远不要在一个想看你哭的人面前哭。
所以我从她手里拿过那杯冰咖啡,从我的球车水箱里灌满,然后倒在她的白裙子上。
“哎呀,”我说。
扎拉尖叫起来。
她一个朋友说:“我的天哪,”语气里带着真心的兴奋。
后来我才知道,拉姆齐·布兰维尔在这片球场上,十一年没被人这么顶撞过了。
他握着球杆站在那里,看看那条湿透的裙子,又看看我。
“小姐,”他说,声音很轻,却让他的朋友们都止住了笑。“你被解雇了。”
这两个字穿透了我。
“凭什么?”
“凭一切。凭这个钟点。凭这辆车。”他的下颌绷紧了。“把钥匙放在托盘里。”
我在发抖,但还是把钥匙圈从手指上摘下来,放进杯架里。
然后我转身,因为这是仅剩的一点体面。
“等等。”
他看了我左胸口袋上方的名牌。
上面写着“玛拉·K”,因为俱乐部只印名字和姓氏首字母。
但他捡起了从球车托盘上飘下来的工资单,上面用黑色字体印着玛拉·凯特曼。
他看了两遍。
我看着血色从他脸上褪去,直到他一动不动。
“谁让你来的?”他低声问。
“没人让我来。”
球杆从他手里滑落,掉在草地上。
“收回解雇,”他说,不知是对谁说的,像是对整个清晨说的。
然后他走下发球台,径直朝九号球道那栋钉着木板的房子走去,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