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角头发誓守护我,我便让他们背弃所有誓言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九夜
农齐奥用叉子敲了敲酒杯,八十个人停下了吃我母亲做的肉馅酥饼的动作。
我站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一个盘子。
我父亲入土才四个小时。
“家人,”农齐奥说,“祈祷之前,我说几句。”
他是我父亲的堂兄,六十三岁,银发,小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在墓园里,他一次都没有碰过我。
“瓦伦蒂娜今晚跟我回家,”他说,“一个姑娘独自待在这房子里不安全。”
没有人反驳。
“还有这三个,明天一早回各自的地盘去。”
他举着酒杯指向露台的门。
我父亲的三个角头站在那儿,穿着黑色西装,背对着玻璃门,双手交叠。
他们一言不发。
最年长的是多姆·巴雷塞,我父亲的副手,在俱乐部里教过我打多米诺骨牌。
拉法·萨亚斯站在他旁边,两只大手插在口袋里,金十字架垂在领带上。
基诺·巴雷罗最年轻,开车送过我上学,也送过我参加母亲的葬礼,此刻正盯着地板。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沉默。
父亲最后一夜,在他的病房里,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把话说得很清楚。
“九夜,”他说,“其中一人守在她家。发誓。”
三个人都发了誓,农齐奥就站在床尾。
他们谁都不会在农齐奥面前违背誓言,而农齐奥心知肚明。
“你听见他说了,农齐奥,”我说,“你当时就在房间里。”
“一个将死之人会说很多话,瓦伦蒂娜。”
“那句话他说了两遍。”
八十个亲戚都在看着我。
老妇人们停下了传炸丸子,我的姑妈们用手捂住了嘴。
我把盘子放在母亲那块好桌布上。
我穿过餐厅,人群在我面前分开。
在露台门口,我停在了多姆和拉法之间。
我的肩膀碰到了多姆的手臂,我感觉到他僵住了。
基诺身上有雪松和雪茄烟的味道,我没有看他,因为我怕他看到我眼里的东西。
然后我转过身,面对整个房间。
“我父亲的九日祈祷,让三个男人在我家住九夜,”我说。
我的声音传到了厨房。
“三个人都住。他们睡楼上,睡在我指定的地方。”
我看着农齐奥。
“谁想把我从我自己家里带走,现在就可以试试。”
没有人动。
农齐奥的司机站在前门旁,一个年轻人,双手交叉在身前。
他看了看农齐奥,农齐奥看了看我身后的三个男人。
他们谁也没有上前,谁也没有后退。
农齐奥把酒杯放在餐边柜上。
“我们来念玫瑰经,”他说,笑容很淡,“然后再说。”
九点整,老妇人们在前厅念玫瑰经,我母亲的念珠在她们手中传递。
我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上,听见身旁拉法的膝盖咔哒响了一声。
十一点前,最后一个表亲吻了我离开,餐饮服务生也把椅子叠好了。
午夜时分,房子里空无一人,弥漫着百合和咖啡的气味。
多姆锁上了前门。
他转动了锁舌,然后挂上了门链。
他五十二岁,身材高大,两鬓灰白,做什么事都又慢又仔细,连这个也不例外。
拉法一屁股坐到沙发扶手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朗姆酒。
基诺像往常一样,坐在正对门口的那把椅子上,酒杯搁在膝上。
“瓦伦蒂娜,”多姆说。
他用拇指转了一下婚戒。
“你父亲让我们在他床前发誓,不碰你。”
拉法笑了一声,短促而无奈,然后用手搓了搓脸。
“誓言就这个,”拉法说,“九夜,手放口袋里。”
“对,”多姆说。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
九年来,他们一直站在我父亲的椅子后面,没有一个人看我的时间超过打一声招呼。
我二十七岁。
我埋葬了母亲,现在又埋葬了父亲,而我刚刚对八十个人宣告了我家里会发生什么。
“在这栋房子里,我说了算,”我说,“这是第一条规矩。”
“是,小姐,”拉法说,还在半笑。
“我父亲已经入土了。”
我走到多姆面前,脸离他只有一英尺。
“碰我。”
拉法的笑声停了。
基诺把酒杯无声地放在桌上。
多姆没有动,他拇指下的戒指又转了一圈。
我背过身去,撩起头发露出后颈。
“拉开拉链,”我说。
多姆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