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女人的日常习惯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热牛奶
科林每晚都给我热一杯牛奶，而我每晚都喝下去，然后难受。
我从没告诉过他。
他会把杯子放进我手里，等着我喝下第一口，而我爱的正是那份等待。
我拍了照片，发给我最好的朋友。
“他又记住了，”我写道，“谁会这样啊？”
她回了我三个爱心和一个怀疑的挑眉表情。
婚礼前一周，我坐在厨房餐桌旁，用我们共用的平板电脑排座位表。
那天早上，妇女诊所的护士告诉我，我已经怀孕七周了。
我把那张打印单折好，塞在大衣口袋里。
我本打算晚饭时告诉科林，可他发消息说要晚点回来。
我打开他的备忘录，想找餐饮供应商的电话。
最上面躺着一条便条，标题是“妮可莱特”，当天下午刚编辑过。
妮可莱特是我大学三年的室友。
她也是科林在我之前交往过的女孩，而我们刚在一起时，他发誓已经和她断了所有联系。
去年她嫁给男友时，科林和我还一起为她挑了结婚礼物。
我点开了那条便条。
热十秒。半勺蜂蜜。别问她想不想要，她从不拒绝。
周五买哈特烘焙坊的肉桂卷。
她痛经时买石板街冰淇淋。不要香草的。端到床边。
我继续往下读。
生日晚餐订卡萨维德，靠窗的卡座。点辣子鸡。劝她多吃点，她喜欢被劝。
我的胃一下子凉了。
两年前，我生日那天，科林带我去了卡萨维德。
那顿饭我喝了两杯水，他笑着让我再尝一口。
我回到家，胃疼了一整夜，却还是发了张照片，感谢他给的惊喜。
最后几条是新的。
不要软质奶酪。起床前把饼干放床边。九点前孕吐最厉害。周四九点十五分产检。
我把那条读了两遍。
妮可莱特怀孕了，而科林知道她的产检日。
我今早才知道，而且我谁都没告诉。
我从大衣里掏出那张打印单，慢慢地撕成碎片，一条一条地撕。
然后我坐在沙发上，开着灯，等着。
快午夜时，门锁转动了。
科林挂好外套，看见桌上的那杯水，说：“今晚不喝牛奶？”
他打开冰箱。“我给你热一杯。”
“科林，牛奶让我难受。”
他手扶着冰箱门，停住了。
“上个月我让你买燕麦奶，”我说，“你说家里放两种奶太麻烦。”
“那就别喝。”他皱起眉，“我从六点忙到现在。非得现在说这个吗？”
我把平板电脑转向他。
“你给她热十秒，加半勺蜂蜜。那是妮可莱特的杯子。怎么那个就不麻烦了？”
他的脸僵住了。
“你翻了我的备忘录。”
“那些你加班到很晚的晚上，你是带她去产检了吗？”
他拉开一把椅子，在我对面坐下。
“她丈夫上个月去世了，”他说，“她怀着孕，孤零零一个人。帮她一把有什么错？”
“你也是她的朋友，薇拉。”
“所以她需要的每个细节你都记得，”我说，“可你一次都没记住牛奶会让我胃不舒服。”
他往后一靠，一脸烦躁。
“我每天给你做饭，”他说，“睡前给你弄喝的。你一半的朋友都羡慕你。”
“上次我痛经，你给我买的是冰淇淋。”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平板。
“你说那总能让她心情好起来。我当时还觉得，这种安慰方式真奇怪。”
“你有没有哪件事是因为我喜欢才做的？”我问，“而不是因为她喜欢？”
科林拿起手机。
屏幕亮了。
他看了一遍，就站起来去拿钥匙。
“她又吐了。她今晚一个人害怕。我过去一趟。”
“已经过午夜了。”
“去年冬天我胃疼，”我说，“我让你去趟药店，你说太晚了。”
他的手已经搭在门把上。
“薇拉，她现在没有别人了。你先睡吧。我们明天再谈。”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我没有哭。
我坐在那里，平板电脑搁在膝上，盯着那条便条。
他的车还没驶离路边，一行新字就自己打了进来，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出现。
他早上会带牛奶回来。今晚让她生气吧。她总会回心转意的。
此刻有另一个人开着这条便条，正给他出下一步的主意。
我用手机把整条便条拍了下来，新加的那行在最后。
然后我摘下戒指，放在平板电脑上。
于是我拿起包，走了。
在电梯里，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我六年都没删掉的号码的短信。
妮可莱特：科林把一切都告诉我了。请别怪他。我们明天能谈谈吗？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