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选择骗子的黑手党家族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错枪
在我的欢迎宴上，当着四十位宾客的面，父亲把一把手枪从桌面上推过来，说这是给我的。
布兰卡托家族为这场晚宴筹备了整整一年。
一年前，一次DNA比对把我从孤儿和律师的生活里拽了出来，塞给我一个母亲、一个父亲和三个哥哥。
今晚，他们终于要向自己的世界宣布，我是他们的人。
那天下午，我的养姐妹德尔菲娜来我房间帮我盘头发。
她说我看起来就像本来就属于这里，我信了她。
枝形吊灯照亮了餐厅的长桌，每个座位都坐满了人，只空着一个。
长桌尽头的那把椅子上摆着盘子、酒杯和一张折起的卡片，却没人坐。
喝汤的时候，爸爸朝门口看了两次。
盘子撤下后，老管家捧来一只木盒，放在父亲面前。
「这个家里每个孩子都有一把，」爸爸说，「定制的1911，握把上刻着布兰卡托家族的纹章。」
我的三个哥哥从西装里掏出各自的枪给我看。
德尔菲娜摸了摸自己那把的枪柄，笑了笑。
爸爸打开盒子，取出我的枪，朝对面墙上的花瓶开了一枪。
花瓶炸裂，宾客们大笑鼓掌。
然后他沿着桌布把枪推到我面前。「你的。」
我拿起它，手却握不拢。
我的手指和握把之间留着一道缝，弹匣释放钮离我的拇指太远。
我转向他。「爸爸，这把枪是照我的手做的吗？」
「当然是。」
我把枪举起来，让他看清我掌心与木柄之间的空隙。「那为什么它是按更小的手削出来的？」
弹匣底部有个尖角，真打起来，换弹匣时那个角会卡住。
真打起来，我需要一次干净利落的换弹，而我做不到。
我把枪翻过来，看向敞开的弹膛。
钢面上刻着两个字母，小而工整。D.B.
我顺着长桌看向我姐姐。「你们俩是不是换过了？」
整张桌子安静下来。
德尔菲娜咬着嘴唇。「内里娜，你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我觉得这把枪该是你的，所以把我的给了你。」
「你把你的给了我，」我说，「是因为你不是亲生的，想把它甩掉？」
她的脸刷地白了。
我二哥皱起眉看我。「不就是一把手枪吗，内里娜。她换了又怎么样？」
「爸爸说过，每一把都是为它的主人做的，」我说，「那为什么我的成了别人的旧枪？」
没人回答，于是我继续说。
「如果出任务时我换弹匣，这把枪卡壳，我死了，家族损失的是什么？是我，还是布兰卡托这个姓？」
我大哥图利奥盯着自己的盘子。
我母亲放下餐巾。「够了。德尔菲娜是一片好心。别什么事都挑刺。」
「我不是挑刺。」我看着她。「爸爸说每个孩子都有一把为自己做的枪。这是真的吗？」
妈妈点了一下头。
「那我的那把在哪儿？」
德尔菲娜眼里蓄满了泪。「都怪我。我去院子里跪着，跪到你满意为止。」
她把椅子往后一推，椅腿绊住了地毯。
她重重地单膝跪地，发出一声痛呼。
我还没眨眼，妈妈已经离开座位，把德尔菲娜抱进怀里。「宝贝，你的心脏。别激动。」
我二哥挡在她们两人前面。
我弟弟转头冲我发火。「满意了？你把整个晚上都毁了。」
「我只是要回属于我的东西，」我说，「这怎么就叫毁了一切？」
「你知道她对自己不是亲生这件事有多敏感。你为什么要当面戳她？」
「我没有，」我说，「是她先说的。为什么她说的话，挨骂的却是我？」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德尔菲娜抱着膝盖抽泣。「对不起，大家。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我今晚没资格来。我走。」
她一瘸一拐地慢慢走出去，妈妈和我的三个哥哥都跟了上去。
宾客们低头看着自己的盘子，没人看我。
爸爸留在长桌主位，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会让人再做一把，」他说，「德尔菲娜不是亲生的，但我养了她二十年。你要学会跟她相处，而不是当着我的客人让她难堪。」
「我只想要一个真相。」
他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杯子都跳了起来。「够了！」
我把那把错枪放在桌布上。
「好，」我说。
他眨了眨眼看我。
住进那座宅子一年，这是我第一次在得到答案之前就停下了追问。
管家走到长桌尽头，从空椅子上拿起盘子和那张折起的卡片，爸爸朝他微微点了下头，示意他这么做。
宾客三三两两地离开，我独自站在碎裂的花瓶旁。
半小时后，门厅里爸爸的电话响了。
他听着，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空了。
皇后区的北仓库被人洗劫了，里面所有的箱子都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