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了，他却放不下我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协议书
火势蔓延到我们楼梯顶端的时候，我丈夫正送另一个女人走出前门。
我从卧室门口看到了这一切，一只手扶着门框。
烟雾报警器把我吵醒了，而我只有右耳能听见声音。
楼下，门厅的地毯从楼梯脚到前门烧成了一条线。
洛娜站在楼梯底部，脚边放着一个红色汽油罐。
她手里握着一只点燃的打火机，正抬头看着我。
洛娜是温斯洛哥哥的遗孀，她已经在我们的客房里住了十八个月。
那天晚上，她在比娅来接琼之前温好了奶瓶，还给我留了一盘千层面，锡纸上贴着一张便条。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跑。
她只是看着我。
“温斯洛！”我尖叫道。
书房的门砰地撞开，他穿着袜子沿着走廊跑过来。
他径直走向她。
他抓住她的胳膊，她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在火势的轰鸣声中我听不清。
她啪地合上了打火机。
温斯洛把她拉出前门，始终没有抬头看楼梯一眼。
我跑回卧室，用床头灯砸碎了窗户。
草坪上，我丈夫双手捧着洛娜的脸，检查她有没有烧伤。
我尖叫着他的名字，直到嗓子撕裂。
他没有回头。
烟雾从窗台涌进来，草坪陷入黑暗。
我醒来时躺在担架上，脸上戴着面罩，肩膀下面是湿漉漉的草地。
一名急救员俯身对我说，有人把我从后楼梯带了下来，我很幸运。
我转过头。
温斯洛站在三十英尺外，搂着洛娜，她裹着银色保温毯，把脸埋进他的外套里哭。
他正在向一名警察做陈述。
他没有走到担架这边来。
三天后，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左前臂缠着烧伤敷料，咳嗽震得床栏直晃。
我姐姐比娅把协议书放在她的工作包里带来了，是她一个在法院工作的朋友起草的。
温斯洛坐在床尾的塑料椅上。
他的双手都缠着白色纱布，一直裹到手腕。
我看向他的手时，他说：“车门夹的。真蠢。”
在房间里那股热气中，他一直穿着外套。
三天来，他一直坐在那把椅子的最边缘，从未靠过椅背。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
我从床头柜上拿起协议书，扔到他腿上。
“签字。”
他读了第一页。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声短促的笑，就是他对那些承诺了交期却做不到的承包商用的那种笑。
“别闹了，乔治安娜。”
“那场火是洛娜放的。我亲眼看着她拿着打火机站在那里。”
“洛娜当时穿着睡袍站在门厅里。她哭得眼睛都肿了。”
“她在对我笑，温斯洛。”
他缓缓摇了摇头。
“你吸入了太多烟。你当时半睡半醒。你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
“我知道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你带她出去，把我留在楼梯上。”
他的下颌绷紧了。
“我跟警察说是厨房的炉子引起的。这事到此为止。”
他举起两只缠着绷带的手。
“你看看我。就算我想签，我也握不住笔。”
“那我就等。”
“你想等就等。”
他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很温柔，这反而更糟。
“你左耳聋了。没有我你活不下去。”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他是真的相信这句话。
四年来他一直相信这一点，每一次他走在我左边而我从未听见他靠近时，他都是这么想的。
“我看着你走出了一栋着火的房子，没有带我，”我说。
“乔治安娜。”
“炉子的故事你留着吧。我女儿归我。”
医生那天早上已经签了我的出院单。
我撕掉手上的胶带，把留置针放在托盘上。
我穿着借来的拖鞋站起来，没有摇晃。
“所以我要走了，”我说。
温斯洛坐在椅子里没动，又笑了一声，这次更轻。
我走出去，关上了门。
比娅在走廊里等着，琼坐在她胯上。
我女儿攥着两只小拳头朝我伸手，我亲了亲她的头顶，深深吸了一口她的气息。
她身上是奶香，没有一丝烧焦的味道。
“他签了吗？”比娅问。
“他笑了。”
“他当然会笑。”
我们走向电梯，比娅按了两次按钮。
她没有看我。
“乔治安娜，还有件事。消防局今天早上给我打了电话，因为他们联系不上你。”
“他们说什么了？”
“调查已经结案了。意外，厨房炉子。他们是根据房主的陈述得出的结论。”
电梯门开了。
“没有人问过我看到了什么，”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