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给我被玷污的爱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血型
三点十分，我儿子的自行车在学校外面卷进了一辆送货车底下，当着四十个家长的面。
事发时我就站在校门口。
是我一直用手托着他的头按在柏油路上，直到救护车赶来。
他七岁，左腿断了两处。
到了医院，他们直接把他推进去动手术。
我在走廊里给我妻子打电话。
她没接，我就打去了她办公室。
接电话的是她的副总，语气轻快利落。
「她在开会。我这就把她叫出来。他还活着吗？」
「还活着。」
我还没放下手机，我妻子就回了电话。
「我马上来，」她说。「守着他。我爱你。」
「快点。」
「十分钟。」
我信了她。
我已经信了她八年。
二十分钟后，一个护士在护士站找到我，让我抽一管血做个快速化验，好核对家属记录。
我卷起袖子。
然后我端着杯没喝的咖啡，在自动贩卖机旁边等。
医生拿着平板电脑从双开门里出来。
她一脸疲惫，正跟一个护士说话，没看见我站在那儿。
「这孩子是O型，」她说。「他父亲是AB型。这是第二次验了，结果一样。」
护士看向了我。
医生转过身，也看见了我。
候诊室里另外两家人安静下来，假装在看手机。
「艾姆斯先生，」医生说。「对不起。我本该私下告诉你的。」
「这意味着什么？」
「你妻子的病历上写的是A型。A型和AB型只能生出A型、B型或AB型的孩子。绝不可能是O型。」
「再验一遍。」
「验过了，先生。」
她说得很轻。
「埃里克会没事的。血库里有的是他这种血型。但他不可能是你的亲生儿子。」
我站在走廊里，手抖得厉害，咖啡全洒在了手指上。
埃里克笑起来跟我一模一样。
每天晚上他都坐在我腿上听我念书，攥着我的衬衫睡过去。
我问医生他在哪个病房，她说他还要再动两个小时的手术。
然后我做了我唯一知道该怎么做的事。
我去找我妻子。
霍尔茨食品公司离医院八分钟车程。
梅兰妮跟我说她已经在路上了。
她那辆银色轿车还停在正门旁的车位上。
前台接待不在座位上。
我坐电梯上了四楼，沿着走廊走向梅兰妮的办公室。
她的门虚掩着，开了一道手掌宽的缝。
我先听见的是她朋友的声音。
「八年了，梅兰妮。你怎么能每天晚上躺在他身边？」
「我不睡，」我妻子说。「我躺在那儿，等着天亮。」
我停下了脚步。
「我嫁给他就是为了埃里克，」她说。「这是唯一的理由。埃里克需要一个爱他的父亲，而道尔顿就是那种你往他面前放什么他都爱的人。」
「那道尔顿完全不知道？」
「他还以为自己娶了密尔沃基最幸福的女人。」
她朋友笑了，短促又苦涩。
「你肯定受够了。」
「他每次碰我，我都想把皮肤搓掉一层。」
她说得平平淡淡，没有一丝停顿。
我一动没动。
我盯着门缝，盯着她朋友那颗金色后脑勺。
我本可以推门进去。
我本可以质问她血型、医生，还有这八年。
我想起楼上那个腿断成两截的孩子。
我想，如果我现在走进去，她会哭，会说对不起，可她仍然是那个说出这种话的女人。
于是我退开了。
我悄无声息地转身，沿走廊往回走。
两分钟后，她朋友腋下夹着个文件夹从办公室出来。
她在电梯口从我身边经过，头都没抬。
我上了我的皮卡，双手扶着方向盘坐在那儿。
九年前，我也这样让过一次。
我交往了三年的女友罗克珊，爱上了我那个被收养的弟弟布拉德利，我一句话没说就放她走了。
我告诉自己，这才是成年人该做的事。
一年后我娶了梅兰妮，以为老天补偿了我。
手机在仪表盘上震了一下。
是布拉德利发来的短信。
他好几个月没给我发过消息了。
「听说埃里克的事了。太难受了，兄弟。告诉梅兰妮，如果她需要任何帮忙，我就在她知道的那个地方等着。」
这话很暖心，是兄弟才会说的话。
我读了三遍，因为我不知道梅兰妮知道的是哪个地方。
七年来，梅兰妮从没让布拉德利抱过埃里克一次，洗礼上没有，任何一个圣诞节都没有。
我一直把这当成她对我的忠诚。
我发动皮卡，开回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