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拿我的心当玩具，亿万先生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上锁
周一四点十分，一把挂锁锁上了我店面的前门。
我是在后屋听到动静的，当时正在给一箱玻璃魔杖贴价签。
等我赶到前面，四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正把我的展示货架往人行道上搬。
十一个顾客僵在原地，站在振动棒和润滑剂之间。
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握着一只薰衣草色的硅胶小兔子。
“打扰一下，”我说，“你们在干什么？”
“收账。”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布伦特·索雷尔走了进来，穿着藏青色半拉链衫，脸上挂着我曾经以为很温柔的那种笑。
我们订过两年婚。
他往“暮色时刻”投了钱，而我投进了其他一切。
“三十八万，莉莉亚，”他说，“你的还款上周五就该到了。”
“你说过会宽限我到月底的。”
“我说过的话多了。”
他环顾了一圈我的顾客。
“各位女士先生，本店关门了。请把商品放下。这些是证物。”
有人笑出了声。
另一个人放下手里的粉色振动棒，在牛仔裤上擦了擦手。
我的脸烧得发烫，当场下定决心，绝不让他看到我哭。
“你不能拿走我的库存，”我说，“抵押只覆盖设备，不包括存货。”
“抵押覆盖什么，由我的律师说了算。”
他从那女人手里拿过薰衣草小兔子，拎着两只耳朵举起来。
“看看这个。她卖了三年这玩意儿。没一个比得上我。”
这下笑声更大了。
那只兔子是我自己设计的，马达是我从俄亥俄州一家供应商那里找来的，是我店里卖得最好的产品。
肖娜从后屋冲出来，红色短发糊了一脸，手里攥着一把美工刀。
“我弄死你。”她对布伦特说。
“肖娜，放下。”
“他在偷我们的货。”
“我知道。但你还是得放下。”
她放下了。
就在这时，角落里那个男人开口了。
我之前一直没注意到他。
他在按摩蜡烛旁边站了十分钟，穿着一身炭灰色西装，价钱比我房租还贵。
他正像读合同一样读着一瓶按摩油。
“多少钱？”他说。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淡，几乎不带任何起伏，可整间店都安静下来，就为了听清他说了什么。
布伦特转过身。
“你说什么？”
“那笔债。多少钱？”
“三十八万。你是哪位？”
男人没有回答他。
他穿过店面朝我走来，经过那四个穿灰夹克的男人，那些人没等他说一个字就自动让开了路。
他非常高。
黑发，灰眸，一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想保住这家店吗？”他说。
“想。”
“你想保住它，想到愿意嫁给我的程度吗？”
我看向肖娜。
肖娜看着我，用口型说：什么鬼。
“不好意思，”我说，“这是玩笑吗？”
“我不开玩笑。”
“那就是抢劫。”
“这是一份合同。一年。我替你还清债务，并买下这栋楼。”
“作为交换，我住进你的房子，戴上你的戒指，站在你指定的位置？”
“对。”
“为什么？”
“我十八天后需要一个妻子。你需要三十八万美元。我想我们俩都拿不到比这更好的条件了。”
布伦特笑了，又响又难听。
“哥们儿，她卖振动棒的。没人会相信你娶了她。”
男人依然没有看他。
他看着我。
“你希望我走吗？”他说。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不知道他的房子长什么样。
我只知道我深爱过的男人刚刚把我三年的心血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拿着一只薰衣草兔子，在十一个陌生人面前做到了。
而我知道，眼前这个人问了我一个问题，然后等着我回答——布伦特从来不会这样。
“五百万。”我说。
男人的目光微微一动。
“五百万，加上还债，加上买楼。我保留我的姓氏。”
“继续说。”
“我保留我的店和我的产品线，谁也不能干涉我卖什么。”
“莉莉亚，”肖娜低声说。
“而且我要白纸黑字。现在。”
“这比我开出的价高。”
“你说过你没有更好的条件了。”
他嘴角动了一下。
那算不上笑。
他从西装里掏出一支笔，又从另一侧抽出一张折好的纸，摊在我收银机旁的柜台上。
那张纸在他走进我店之前就已经打好了，金额处留着一处空白。
我当时应该追问这件事的。
我在空白处写下数字，签上名字，旁边是一瓶樱桃味润滑剂和一盒礼品蝴蝶结。
“利昂·梅里克，”他说着，在我名字下方签了字。
“莉莉亚·德格拉夫。”
“我知道。”
布伦特脸上的笑容变得古怪起来。
“梅里克，”他说，“梅里克防务的那个梅里克？”
利昂把笔帽盖了回去。
“莉莉亚，”布伦特说，整个下午他第一次卸下了那副表演的面具，“你知道那个人是卖什么的吗？”
我看着合同，看着上面的名字。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那个刚刚买下我一年人生的男人。
“不知道。”我说。
“武器，”布伦特说，“卖给那些上战场的人。”
利昂把我的手从柜台上拿开，领着我走出门，经过那把挂锁，而我任由他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