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区之王的双面人生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认罪
我的继兄举起香槟杯，对着两百位宾客说他从未如此幸福过。
我穿着租来的西装外套站在宴会厅门口，没有人拦我。
没有人多看我一眼。
他们上一次见到我，还是我十九岁那年被保安押出韦斯特菲尔德庄园的时候。
道尔顿站在小舞台上，搂着一位参议员的女儿。
他三十三岁，金发，晒得黝黑，脸上挂着笑。
"敬新的开始，"他说。
满堂掌声。
他的母亲尤金妮亚站在前排，穿着奶油色丝绸裙，戴着珍珠，拍得最用力。
她做了我十七年的继母。
两年前我父亲的葬礼上，也是她站在众人面前，说我的精神状态不稳定，不适合出席。
我是在停车场里看完那场葬礼的。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人群为我让开路，却浑然不觉。
我的目光始终锁在舞台上。
这个画面我在脑海里排练了八个月，因为我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分毫不差。
我走到台阶前时，道尔顿看见了我。
他的脑子反应过来之后，笑容还在脸上停留了一秒。
"里德，"他压低声音。"你来这里干什么？"
"恭喜，"我说。"我带了份贺礼。"
然后我一拳砸在他脸上。
干净利落的右手直拳，整个肩膀的力量都压了上去。
道尔顿向后倒进香槟塔里，两百只酒杯跟着他一起碎了一地。
那声音美极了。
女人们尖叫起来，不知谁的手机闪光灯朝我们晃了过来。
这正是我要的。
我要全场每一部手机都在录像，因为没人拍下来的拳头，就是没人能定罪的拳头。
道尔顿翻过身，吐出一口血，看我的眼神里带着十四年来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在害怕。
"把他拉开，"他喊道。"谁把他拉开！"
我根本没压在他身上。
我就站在那儿，双手张开，等着。
两个保安抓住我的胳膊，我没有反抗。
尤金妮亚踩着高跟鞋穿过舞台走过来，她没有看自己的儿子。
她看着我。
"里德·梅森，"她说，声音大到前排都听得见。"他以前也算家里人。"
她选这个名字选得很用心。
不叫韦斯特菲尔德，永远不叫韦斯特菲尔德，因为我十九岁那年改随了母姓，而她当时高兴得很。
"他父亲去世后他就一直不太正常，"她对宾客们说，声音在恰到好处的地方颤抖。"我们一直祈祷他能去接受治疗。"
我几乎要佩服她了。
"报警，"她说。
我冲她笑了笑。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看到她露出不确定的表情。
警察六分钟就到了。
我没有反抗，没有说话，也没有让手机里的那段视频从我脑子里溜走。
警车后座上，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节。
破了两处，我很满意。
三周后，在法院里，公设辩护人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重伤害罪，"她说。"新郎眼眶骨骨折。检察官要判三年。"
"我认罪。"
她皱起眉。
"梅森先生，你可以打这场官司。你是被激怒的，而且你没有前科。"
"我接受十八个月，"我说。"卡尔德里奇。"
她盯着我。
"你在指定监狱？"
"我在指定那所有D监区的监狱。"
她不明白，也不需要明白。
法官从眼镜上方看了我一眼，给了我想要的判决。
十八个月，卡尔德里奇矫正中心，距哥伦布九十分钟车程。
旁听席上，尤金妮亚坐得笔直。
道尔顿坐在她旁边，下颌被钢丝固定着。
法警给我戴上手铐时，我转过头。
道尔顿看着我，我从他眼里看出他认定我是个把自己毁了的蠢醉鬼。
很好。
我花了两年时间只查清一件事。
我父亲的老账房阿莫斯·卡莫迪，因从韦斯特菲尔德货运公司盗走四百万美元，正在服十二年刑。
我父亲临终前一周，攥着我的手腕说："阿莫斯手里有那本账。"
他没来得及说是什么账就咽了气。
我给阿莫斯写了九封信，每一封都被原封退回。
我申请了三次探视，每一次申请都石沉大海。
卡尔德里奇里面有人，在确保韦斯特菲尔德家的人永远接触不到他。
所以我决定，不再做探视者。
转运车里有股漂白水和陈年汗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车停的时候，大门缓缓打开。
我抬头看着灰色的高墙，平静得让车里其他犯人都感到不安。
入监登记处是一间长长的水泥房间，有一个柜台和一台摄像机。
柜台后面的狱警脖子粗壮，眼神冷硬。
他扫了一眼我的腕带，翻了我的档案，然后顿住了。
接着他探身越过柜台。
"里德·梅森，"他低声说。"道尔顿先生让我带句话。"
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说你撑不过这个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