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文抢走我的游戏，然后地狱收了我们 小说 · 第1章，共17章
第1章：日落条款
邮件在五点五十八分送到，离我的协议失效还有两分钟。
发件人：德雷文·黑尔。收件人：全体员工。主题：上线之夜。必须到场。
我站在办公桌前读完了它，外套已经穿在身上。
七年。七年的代码，上面我的名字被抹得一干二净。
六点整，那份伪造的竞业禁止协议就到期了。从我二十二岁起，我一天一天数着日子。
我本该在五点五十九分走出那扇门，再也不回头。
可我没有，因为整层楼的人都已经站了起来。
“所有人去主会议室，”德雷文站在门口喊，“大屏幕。公司历史。”
他说这话的时候，直直地看着我。
德雷文三十四岁，下颌线条松软，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橄榄色夹克，让他看起来像谁家最受欢迎的那种叔叔。
我的游戏里有九款，他都是项目负责人。
九款。每一款我都有提交记录可以证明。
主会议室里挤进了四十个人，还有一股冷披萨的味道。
我站在后面，靠着那扇消防门——除了我，没人走那扇门。
副总裁站在最前面，双手交叠。他是德雷文的父亲，他也没有看我。
我在那个人手下干了七年，他一次都没叫过我的名字。
“Gamex的七年，”德雷文说，“而今晚，是我们做过的最好的东西。”
他按下了遥控器。
地狱乐园：无人逃脱审判。
标题以红色填满了整个屏幕。
我的标题。我的游戏。我最后一年偷偷做出来的东西，每一行代码都是我的。
我从没给任何人看过。我甚至从没把这个名字说出口过。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
德雷文转过身，在人群后方找到了我，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从我入职第一周起就存在于我的生活里。
那是他准备夺走什么东西时会露出的笑。
“服务器已经覆盖整栋楼了，”他说，“每一层。我们一起登录吧。”
大家纷纷掏出手机。
我站在原地没动，因为我知道自己做出来的是什么。
我做它的时候，没有作弊码，没有捷径，没有付费取胜，没有给有钱人留的后门。
这就是它的全部意义。这就是我所相信的东西。
金钱分不出玩家好坏。只有操作才能。
屏幕闪了一下。
一条细细的黑线从正中间裂开，像布料上的一道缝。
有人笑了。“这是开场动画吗？”
那道缝变宽了。
风从里面吹了出来。
温热的风，带着灰尘和陈旧石头的味道，底下还压着某种我无法命名的东西。
灯灭了。
人们尖叫起来。
我伸手去抓消防门的把手，可它不在那里。
地板倾斜了，整个房间向侧面滑进了屏幕里。
我坠落了很久。
我的肩膀撞在石头上，翻滚着仰面躺下。
我上方没有天花板，只有一片永远向上延伸的黑暗。
地面是黑色的大理石，纹理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四十个人散落在我周围，咳嗽着，呼喊着彼此的名字。
我坐起来，检查自己的手。十根手指。外套还穿在身上。
德雷文第一个站了起来，他当然会第一个站起来。
“谁都别慌，”他说，“这是个演示。一个投影。”
“这不是投影，”副总裁说。
他跪在地上，声音变得又细又薄。
财务部的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哭。
墙边有个男人朝着黑暗里呼喊他的妻子，却什么回应都没有。
远处的墙是一扇门。四十英尺高，上面雕刻着七个人像。
每个人像手里都握着东西。一顶王冠。一只杯子。一把利刃。
一个穿深色外套的年轻人站在门前，看着我们。
他看起来二十三岁。身高六英尺二，体格像是天生为某种体力活而造的。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向后梳起，外套一直扣到喉咙。
他没有笑。
“你们来早了，”他说。
德雷文上前一步，举起双手。
“不管你是谁，我们是Gamex的人。我们有律师。”
那人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污渍。
“我叫芬，”他说，“我是这座殿堂的鉴定者。你们现在都在里面了。”
他身后的门开始打开。
芬的目光扫过人群。
停在了我身上。
“七场试炼，”他说，“每一场对应一宗罪。不许作弊。不许钻空子。”
他朝我们走来，人们不用他开口就自动让开了路。
“纯洁者可以抵达最后一轮，”他说，“其余的人留下。”
“如果我们拒绝呢？”副总裁说。
芬没有回答他。
他在我面前停下。
他低头看了我的脸很久，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然后他蹲下来，让我们视线齐平。
“安德鲁，”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