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被甩，午时成婚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九号窗口
婚礼当天早上9点52分，我捧着的花束里手机震了一下。
我把手机放在那里，是为了不弄丢它。
短信是科迪发来的。
“我来不了了。别找我。”
我站在拉姆齐县法院三楼读这条短信，身上穿着打折时买的象牙白婚纱。
大理石走廊里弥漫着地板蜡和陈咖啡的味道。
我们的预约时间是十点，是书记员名单上的九号。
诊所的朋友本该来给我们当证婚人。
她被堵在高速公路上，前面一辆卡车抛锚了，所以我一个人坐在长椅上。
我给他打了一次电话。
电话直接转到一个语音提示，说这个号码已不再使用。
这很奇怪，因为吃早饭的时候我还打过这个号码。
我又打了一次，还是同样的语音提示。
然后我打开了银行应用，因为胃里开始泛起一阵凉意。
我们的联名账户里存着买房的首付。
六年双班倒，我存了四万一千美元。
余额显示为零。
最后一行写着“取款，上午8:40，柜台办理”。
他八点四十分站在柜台窗口前，把钱全部取走了。
然后他开车进城，停好车，在我看不见的某个地方给我发了那条短信。
我的手没有发抖。
这让我自己都感到意外。
我捧着花束、拿着手机，拖着裙摆走过大理石地面，来到书记员窗口前。
书记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老花镜挂在链子上。
“九号，”她语气和善地说，“您的新郎在停车吗？”
“不，”我说，“他不来了。取消吧。”
她张了张嘴，而我继续说下去，因为只要一停下来，我就会在陌生人面前哭出来。
“结婚证也请一并作废。不管需要填什么表格。”
“姑娘，我可以帮你把预约留到十一点。”
“不用留。”
我把订婚戒指从手指上摘下来。
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我把戒指丢进她窗口旁边的金属垃圾桶里，发出一声细小而难听的声音。
长椅上等候的两对情侣停止了交谈。
一个穿着燕尾服T恤的男人低头看着自己的鞋。
我把花束也扔了进去，就扔在戒指上面。
然后我转过身，身后六英尺处站着一个男人。
他个子很高，黑色短发剪得很短，坚毅的下巴上带着深色的胡茬。
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炭灰色西装，领带已经被他扯松了。
他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正盯着那个垃圾桶。
“抱歉，”他说，“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整层楼都听见了，”我说，“我说话声音不小。”
他嘴角动了动，几乎算是一个微笑。
他的眼睛是灰绿色的，带着深深的疲惫。
“你的新郎没来，”他说。
“我的新郎八点四十分从我们账户里取走了四万一千美元，然后给我发了条短信。”
“这真是个糟糕的早晨。”
“这是个很棒的早晨，”我说，“我学到了很多。”
他笑了一声，短促而意外。
然后他抬头看了看书记员窗口上方的时钟。
时间是10:49。
他看了看走廊的门，又看了看手机，最后看向我。
“我的新娘也没来，”他说。
我看向他身后的空长椅。
上面放着一束白玫瑰，还包在包装纸里。
“我很抱歉，”我说，我是真心的。
“我从九点半就在这里了。”
“她约的几点？”
“十点半。”
“她打过电话吗？”
“她手机关机了。她父亲的手机开着，但也不接。”
他把文件袋在手里翻了个面。
“我还有时间到中午，”他说。
“到什么？”
“结婚。”
我等着他说这是个玩笑。
他什么玩笑都没说。
“我祖父留了一笔信托，”他说，“我在家族酿酒厂的股份要到三十五岁才归我。但条件是，我生日当天中午十二点整的时候必须已婚。”
“今天是你生日。”
“今天是我生日。”
“生日快乐，”我说，因为我妈教过我要有礼貌。
“谢谢。”
书记员假装在整理文件，那两对情侣假装在看手机。
他压低了一点声音，但没有后退。
“我不认识你，”他说，“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简。”
“埃米特。”
他伸出手。
我握了上去，那只手温暖干燥，手腕背面横着几道陈旧的浅色疤痕。
“简，”他说，“嫁给我。我还有一小时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