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了背誓者，改嫁他战神叔叔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花环
我记忆里最后的一件事，是一杆长矛刺入我的胸膛。
等我回过神来，手里捧着一只花环。
白色的阿福花，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沉甸甸地压在我双手中。
竖琴正在奏响。
我正沿着花环殿长长的金色地面向前走，整个高天宫廷都在看着我。
我的择选日。
我二十四岁的生日。
距离我死去，还有三年。
我认得这一切，就像认得自己的名字。
我认得柱子上百合花的香气，认得左边琴师凳子的吱呀声。
我认得大殿尽头的白石圈，以及站在圈中、盛装打扮的六位神明。
我还认得站在正中间的那个，正对我微笑。
斐冬。
正午太阳之神，国王唯一的儿子，金发金褐眸，笑起来整个宫廷都为之倾倒。
三年后，他会把我锁在这座大殿地下的暗室里。
他会一夜一夜地饮尽我的神力。
我的继妹会替他端着杯盏。
「笑一笑，」伊斯墨涅在我身后低语。
她作为我的侍从，替我托着裙摆。
她穿着白色亚麻长裙，配金色袖口，和我一模一样。
她是照着我的样式做的。
「你看起来像是去参加葬礼，」她说。
「我就是，」我说。
她咯咯笑起来，以为我在开玩笑。
我继续往前走。
我的膝盖没有发抖。
我是誓约女神，而且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这殿里没有任何事能比那更糟。
我走到白石圈前时，斐冬张开了双手。
「我的女神，」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暖，是说给前排听的。
上一次，我脸红了。
上一次，我把花环戴到他肩上，他亲吻我的手背，整个宫廷都发出叹息。
这一次，我看了他长长的一息。
然后，我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越过白石圈。
越过另外五位求娶者，他们纷纷转头追随我的身影。
竖琴声乱了，停了下来。
大殿最深处，最后一根柱子旁，一个男人独自站着，穿着黑色皮革，披着青铜灰的斗篷。
他不是求娶者。
他在当值。
瑟隆，战神，国王的胞弟，斐冬的叔父。
东隘口的屠夫。
没人愿意多看他一眼。
他却在看着我。
从我走进殿门起，他就一直在看我，我意识到了。
他左眉上有一道疤，一侧鬓角泛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举起花环，戴到他肩上。
阿福花衬着那身皮革，看起来荒唐极了。
大殿里响起一片声音。
「接受，」瑟隆说。
没有停顿。
没有疑问。
只有这一个词，声音直抵金色的穹顶。
我身后，有人失手摔了杯盏。
「妮莎。」
斐冬的手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
他几步便跨过了整座大殿，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
「你糊涂了，」他咬着牙说。「你累了。回到圈里来，我们就当没这回事。」
他的拇指按进我腕骨。
我记得那根拇指。
「发誓，」我说。
他眨了眨眼。
「以我的名字起誓你爱我，」我说，声音大到前排都听得见。「你发誓，我就回去。」
殿里每一位神明都知道，以我的名字起誓对说谎者意味着什么。
他握着我的那只手会烧成焦黑。
斐冬松开了我的手腕。
有人笑了，尖而惊愕，随即又止住。
「那我就当这是拒绝了，」我说。
然后，喧哗声在我们所有人头顶炸开。
神明们叫嚷着，大臣们纷纷起身，伊斯墨涅用她那细细软软的声音一遍遍喊着我的名字。
瑟隆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肩上戴着我的花环，看着自己侄子的脸。
「肃静。」
国王从王座上起身。
他五十八岁，已经疲惫，他爱自己的儿子胜过爱公正。
「花环戴在圈外，」他说。「从未有过先例。」
「现在有了，」我说。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就听我说完，」他说。「你父亲一年前以你自己的名字，与我立下了你的婚约契书。」
我的父亲，坐在第二排，低头研究自己的靴子。
「你的神殿已作为嫁妆，誓归日耀殿所有，」国王说。「你可以毁掉对我儿子的承诺。但你拿不走他的财产。」
我的神殿。
西侧台地上那六十一道白色石阶。
我的祭司们，我的信众，我母亲在我之前守护的那簇圣火。
「它归日耀殿所有，」国王说。
斐冬又笑了。
他伸手从腰带里取出一串沉重的青铜钥匙。
我的钥匙。
他转过身，把钥匙低手一抛，划过金色地面，落向伊斯墨涅。
她接在胸前。
「替我好好照看它，甜心，」斐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