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局制造者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誓约之刃
我最后记得的，是凌晨两点的团本倒计时，和一杯凉透的咖啡。
再睁眼时，膝盖底下是石头，上百个声音齐声吟诵。
「阳炎之刃。」
我睁开了眼睛。
我跪在一座高得看不见顶的大教堂里，穹顶没入金色的光中。
我的双手按在一把剑上——那又不是剑。
那是一道苍白火焰凝成的刃，稳得像烛火，却一点也不烫我。
我穿着一身金色的半身甲，合身得像是量身定做的。
数百人跪在中殿里，每一张脸都朝着我。
我认得这个地方。
我在屏幕上站在这座黎明大教堂里站了八年，却从没闻过这里的熏香。
「不，」我出了声，「不不不。」
我自己的声音在石头的空气里听着不对劲，沉了一点，稳了一点。
我用意念推了推空气，就像我这些年打开菜单那样。
一块苍白的面板在我眼前展开。
任务日志。
下面，一行红字被灰色的横条锁着。
终局：最后的余烬。
彩绘玻璃上方的天空中，悬着一样不属于任何窗户的东西。
那是一只钟，细长而鲜红，上面写着30。
「起身吧，阳炎之刃，」一个低沉的声音说。
一个银甲男人走下台阶，下颌上有一道疤，还有一张脸。
我从过场动画里认得他。
雷纳德·沃斯克爵士，摄政女王的冠军骑士。
在游戏里，他是个发任务的。
现在他不是发任务的了。
他在看着我。
「三十天，」他说，声音是对着整个中殿说的，「这个预言比这座城市还要古老。」
「当空王苏醒，双子英雄便会醒来。」
「阳炎之刃与夜守将在最后一日于余烬之门相会。」
「在那里，誓约得以履行。」
人们哭了。
有些人还在笑。
就是这一点让我胃里翻腾。
雷纳德从两名祭司捧着的垫子上提起一把长剑。
那是普通的钢剑，剑柄上缠着一根红线。
「誓约之刃，」他说，「拿着它，起誓。」
另一串脚步声在石板上响起。
我转过头。
中殿对面，一个男人从自己的跪姿中站起，一身黑甲，披风无风自动。
他有一头垂到衣领的深色卷发，一个曾经断过的鼻子，还有一张我在整个竞技场里都能认出来的脸。
埃米特·夸尔斯。
夜幕。
四年来，他在决斗榜上排第一，我在团本榜上排第一，每个版本更新日我们都在世界频道里互相往死里喷。
我拼了命才拿到的世界首杀，被他抢了。
一周后，我把他的配装举报给了管理员。
他转过身看见我，有那么一秒，恐惧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然后那张脸就变得又平又无聊，跟我截过图的每一段聊天记录里一模一样。
「海神，」他说。
「夜幕，」我说。
这是我们俩唯一想得出来的话。
「你们认识，」雷纳德说，听上去高兴得很。
「那这誓约就简单了。拿起剑，阳炎之刃。起誓在门前与夜守相会，了结他。」
祭司们把剑朝我递了过来。
「或者他来了结你，」雷纳德温和地补了一句，「无论哪种，空王都会被束缚。」
中殿里静了下来。
我看了看那只钟，看了看那些流泪的脸，又看了看那个一身黑甲、半点忙都帮不上的男人。
我从垫子上拿起了那把剑。
它很沉，很真实，是一把系着缎带的凶器。
「起誓，」一个祭司低声说。
雷纳德笑了。
我双手握剑，狠狠砸在披甲的膝盖上。
剑断了。
那声响冲上穹顶，又同时砸回上百个人头上。
我把两截断剑扔在了地上。
「我不会因为一个任务叫我去杀人就去起誓，」我说，「另找个英雄吧。」
没人敢喘气。
雷纳德的笑容一点一点地灭了，像一颗颗牙齿熄灭。
中殿对面，埃米特·夸尔斯轻轻吐了口气，几乎算是一声笑。
他走过三名祭司，跨过断剑，停在我身边，近得不用动嘴唇就能说话。
「干得好，」他低声说。
然后，声音低得我差点没听清，「现在才真正开始。」
头顶那只红钟滴答响了一声。
上面写着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