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傲慢的暗月阿尔法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暗月盛会
罗曼·奎德向整个狼群举杯,宣布了他的露娜人选——不是我。
“波西娅·恩布里,”他说,“镜湖之女。从今晚起,暗月的露娜。”
两百只身着黑色礼服的狼站起身来,为她嚎叫。
我站在门口,穿着橙色连体工作服,靴子上的雪水正滴落在木屋地板上。
一小时前,我开着雪地车把恩布里一家送上了山。
罗曼让我在门口等着,以防他们需要搭车下山。
三年来,他一直让我等着。
命定羁绊是在春季融雪派对上觉醒的,那年我二十四岁。
我在肋骨下感受到了它,他也一样。
那晚他把我拉到猫舍后面,狠狠地吻了我。
然后他说:“没人会知道。一个修雪道的女人不能当露娜。”
所以没人知道。
两年来,我走后面的楼梯去他的房间。
我们的最后一晚是三周前。
他睡着时手还搭在我的胯上,嘴里念着我的名字。
现在,他在鹿角吊灯下把戒指套上了波西娅的手指。
她一身铂金色长发,白色缎面礼服。
“还有一件事,”罗曼说。
全场为他安静下来。
向来如此。
“王冠赛道将在三月集会时开放。十一位阿尔法要来我的山。而我的妻子拥有首滑权。”
他们再次欢呼。
我没有。
王冠赛道就是去年四月夺走两条人命的那条雪道。
波西娅端着酒杯走下小舞台。
她没有走向她的父母。
她径直穿过大厅,朝我走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她转。
她上下打量着我,慢条斯理,从我的辫子看到我的靴子。
“所以你就是他养在车库里那个命定伴侣,”她说。
有人笑了。
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她把她那只空香槟杯递过来,直到我接住。
“乖,帮个忙。”
我越过她看向罗曼。
他在微笑,那种他对银行家用的轻松笑容。
“玛洛负责修我的雪道,”他对全场说,“她会把王冠赛道修好,让我妻子首滑。她知道自己的位置。”
然后他把声音压进了阿尔法的音域。
那种不容商量的音域。
“而你永远不会离开这座山,玛洛。永远。”
我等着它落下来。
阿尔法的命令就像一只手攥住你的后颈。
你的身体在做出任何决定之前就已经服从了。
四月三日那天,他的声音穿过对讲机传来,让我的双手去拉一根我拼命求自己不要碰的绳索。
而今晚,什么都没有攥住我的后颈。
什么都没有。
我把波西娅的杯子放到一个侍者的托盘上。
“不,”我说。
整个大厅安静下来。
罗曼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变得空洞。
我转身,从前门走了出去。
我的双脚带着我走下台阶,踏入雪中,一步接着一步,属于我自己。
从来没有人能从罗曼的声音里走开过。
我抬起头。
没有月亮。
一丝月牙都没有,云层后面也没有一丝光亮。
暗月。
一个月前,我在木屋地下的锅炉房里给暖气片放水。
银牢就在锅炉房隔壁。
托宾·哈切特从四月起就被锁在里面。
他是那天早上关闭王冠赛道的天气预报员。
他隔着铁栏看我干活,瘦削而灰败,两只手腕上都是银灼的伤痕。
“暗月之夜,什么都锁不住,”他说,“阿尔法的声音锁不住,命定羁绊也锁不住。我祖母写下来过。”
我当时以为八个月的银刑把他折磨疯了。
“还有,”他说,“在暗月之夜越过边界线的狼,可以自由离开。宪章里写着。”
“宪章里没有那一页。”
“现在没有了。”
我绕到木屋侧面,走向地窖门。
我有这栋楼里每一个锅炉、每一间马厩、每一把锁的钥匙。
那就是我的位置。
地窖的楼梯闻起来是铁锈和湿石头的味道。
托宾坐在牢房的长凳上,背靠着墙。
我的手电光照到他时,他抬起头。
“索维尔,”他说,“暖气片没事。”
“你能在黑暗里读出凯恩山口吗?”
他沉默了很久。
“我闭着眼都能读。”
我在钥匙环上找到了牢房的钥匙。
我的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插进去。
“为什么是今晚?”他问。
“他让我留下。”
锁转动了。
门开了,他没有动。
他盯着敞开的门口。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扶着铁栏,走了出去。
他比我记忆里更高。
我不敢看他的手腕。
我有我的理由。
我们跑过院子,冲向猫舍。
身后,盛会依然喧闹。
他们把我的“不”当成了一场闹脾气。
我爬上那台大雪地车,发动了它。
柴油机咳了两声,然后轰然运转,车灯照亮了整个猫舍。
托宾翻身跳进驾驶室,坐在我旁边,穿着那件单薄的牢房衬衫,浑身发抖。
我把我的派克大衣扔给他。
“走大门的路?”他问。
“今晚大门有两个守卫。我们翻山顶过去。”
“十二月份没人会把雪地车开上山口。”
“那就不会有人等着我们。”
我关着车灯,从猫舍后面开了出去。
那辆履带车以每小时八英里的速度爬上了那条旧山口路。
履带碾进新雪里。
托宾把脸贴在侧窗上,看着白色坡面在我们上方隆起。
“靠左边走,”他说,“右边雪太厚了。”
我靠左行驶。
爬到半路,仪表台上的对讲机沙沙响了起来。
“玛洛。”
是罗曼的声音。
我的手没有动。
它们仍握在操纵杆上——我自己的手。
“掉头。现在。”
我继续往上爬。
“你以为你能离开我?”他说,“你无处可去。你身上没有一样东西不是我给的。”
托宾伸手把音量调低。
我又调了回去。
我想听他输。
对讲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罗曼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冷了,切到了巡逻频道。
“装填雪崩炮,”他说,“瞄准凯恩碗状谷地。把山口那面坡炸塌。”
有人结结巴巴地回话:“阿尔法,那条路上有辆履带车。”
“我知道路上有什么。开火。”
托宾转向我,仪表盘的光照得他脸色煞白。
“那个碗状谷地就在我们正上方。”
下方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一道呼啸声划破夜空。
第一发炮弹在我们头顶的坡面上炸开,那座山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