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有钥匙，唯独我没有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我不愿拿的钥匙
阿莱格拉从厨房门进来，脚上穿着加布的灰色拖鞋，胯上挎着一个购物袋，用她自己的钥匙把门锁上了。
我站在他的门厅里，外套还没脱。
门卫没打电话通报就直接放我上来了。
“阿莱格拉小姐说让你上去，”他告诉我。
三年来，加布总是亲自下楼到大厅接我。
“你一定是克莱尔吧。”阿莱格拉的笑容很温暖。“加布跟我提过你很多次。帮我拿一下这个？”
她把袋子放进我怀里。
然后她把钥匙挂到门边的黄铜挂钩上，就在他的钥匙旁边。
门内侧挂着一张裱好的照片。
照片里的加布大约二十岁，正笑着，阿莱格拉双臂搂着他的脖子。
透过玻璃门，我能看见他在露台上背对着我打电话。
“别因为你得在楼下等就觉得是针对你，”阿莱格拉语气和善地说。
“加布不让外人进他家。从来都不是因为你。”
“但你有钥匙。”
“我们一起长大的。”她抬起下巴。“他妈妈一直说，我会是下一个唐·桑坦杰洛夫人。”
“每个星期天，”客厅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贝拉。别这样。你知道加布对克莱尔是什么感觉。”
她笑了。
“他妈妈也是当着他的面说的。说真的，克莱尔，什么样的女朋友会连把钥匙都没有？”
我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然后我拿出手机，里面有一条写给加布、打到一半的消息：我们能谈谈钥匙的事吗？
三年来，我打过四次类似的草稿。
我把它删了。
我不会再问第五次。
我把购物袋放在门厅桌上，走了出去。
我穿过大厅时，手机响了。
“克莱尔。”加布的声音低沉而轻松。“别把阿莱格拉的话放在心上。她说话不过脑子。”
“她在这儿住了多久了？”
他顿了一下。
“她的公寓在装修。就几天。”
“有酒店。”
“我有三间空客房。我为什么要让她住酒店？”
然后他叹了口气。
“上来吧，亲爱的。我们吃晚饭。”
“你的规矩是你的家是私密的，”我说。“你的意思是，对我私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应该说得更清楚。”
“就是一张照片和一把备用钥匙。你把它想得太严重了。”
他身后，阿莱格拉说了句我听不清的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想谈的时候再上来。”
他挂了电话。
玻璃门旁，新门板上方挂着一块小黄铜铭牌，上面写着“佩莱格里诺安保”。
阿莱格拉哥哥的公司去年春天装的这套系统。
我经过时，门卫头也没抬，继续翻着纸质登记簿。
加布的父亲信任纸质记录，这个习惯一直保留了下来。
“克莱尔！”布鲁诺从街上进来，手里拎着两瓶酒。
他经营着家族的正经生意，从小就和加布认识。
“你去哪儿？晚饭快好了。”
“有点事。”
“那拿着这个。”
他把两瓶酒换到一只胳膊上，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黄铜钥匙锃亮崭新。
“回来的时候自己开门进去。”
我盯着那把钥匙。
加布身边的每个人都有钥匙。
唯一一个从大厅打电话、等着被接上去的人，只有我。
加布把这叫作隐私。
界限。
尊重。
有趣的是，这些原则从来只适用于一个人。
“谢谢，”我说。“我用不着。”
在他来得及问我为什么之前，我转身离开了。
出租车里，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阿莱格拉发来的一段视频。
加布的茶几上摆满了意面和打开的酒瓶，他的朋友们散坐在地毯和沙发上。
加布坐在中间，领带松了，比和我一起在餐厅时看起来放松得多。
阿莱格拉依偎在他身边。
她吃了他刚剥好的一只虾，然后把自己的酒杯举到他嘴边。
镜头外有人笑了。
“来吧，加布。你们俩看着已经像结婚了。干脆定下来吧。”
加布的笑容消失了。
他坐直了，张开嘴。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不管他接下来说了什么，阿莱格拉都确保我听不到。
出租车停在我公寓楼外时，司机递过来一张纸巾。
我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哭。
“今晚不好过？”
“有一点。”
我擦了擦脸，谢过他，下了车。
在人行道上，我给加布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结束了，加布。我要分手。
然后我打开了一封我忽略了两周的邮件。
我以前的导师邀请我加入她在哥本哈根的研究团队。
我差点拒绝了。
我打了回复，一个字都没删。
如果职位还在，我接受。我明天就能出发。
几分钟之内她就回了。
是你的了，克莱尔。我的协调员会帮你订机票。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能喘过气来。
然后，加布的回复亮起了我的屏幕。
不接受。明天六点，贝利尼餐厅。当面跟我说。我会带上你妈妈的项链。